謝舟愣了下，覺著沒必要：「不用的，這些傷沒關係，以前我上山，受過比這嚴重的。」

　　「留了傷疤，我看著不喜歡。」陳嬌嬌聲音有些低，她伸手輕輕牽住他，別過視線：「謝舟，你聽話。」

　　謝舟怔然，然後緩緩穿上襯衫：「好。」

　　下樓，謝舟習慣性去拉駕駛座的車門。

　　陳嬌嬌擰眉：「去坐副駕駛。」

　　讓她給自己當司機？

　　謝舟連忙搖頭：「我胳膊不耽誤開車的。」

　　陳嬌嬌斜他一眼：「我守著這麼大產業，比誰都怕死。」

　　謝舟隻好乖乖去了副駕駛，隻不過第一次讓陳嬌嬌給自己當司機，他坐在那裡，怎麼都覺著坐立難安。

　　車子開得並不快，陳嬌嬌慢悠悠開口：「你把錢都給我，就不怕我以後還不起？」

　　謝舟搖搖頭：「我沒想讓你還。」

　　陳嬌嬌手指握緊方向盤，聲線平穩：「房子賣了，以後住哪裡？」

　　「租房子住就行。」謝舟目光清潤，側頭看她一眼：「我問過了，一間房子一個月隻用八塊錢，離工廠也挺近的，很方便的。」

　　八塊錢的房子什麼樣，陳嬌嬌想象不到。

　　她目視前方，又問：「你這樣，圖什麼呢？」

　　「不圖什麼。」謝舟清清淺淺笑了一下，他甚至連她的心也不圖：「能幫上你就很好。」

　　隻圖他自己，願意。

　　車裡面徹底安靜下來，一直到從醫院包紮好，陳嬌嬌仔細問了醫院值班的大夫，確定那傷口隻要好好處理，就不會留下來傷疤，她才鬆了一口氣。

　　謝舟解釋了一句：「沒關係的，我一個男人，有些傷疤也沒什麼。」

　　陳嬌嬌看他一眼：「我看著礙眼。」

　　謝舟眼神微微震動，卻見她臉色冷靜開著車子，而回去的方向卻不是他那套樓房，而是她的四合院。

　　他心中生出一個難以想象的念頭，沉默著一路任由她把自己帶回去。

　　李姨還沒睡，看陳嬌嬌帶著謝舟回來，才鬆了一口氣：「回來就好，我去燒點熱水？」

　　「李姨你去後院休息吧，不用熱水。」陳嬌嬌輕聲說了一句，牽著謝舟直接進了自己的卧室，然後砰一下關上了門。

　　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謝舟心上，他聽見陳嬌嬌問他：「肩膀受傷了，能不能做？」

　　謝舟臉紅了，但還是回答她：「能的。」

　　陳嬌嬌又問他：「你想做嗎？」

　　她一向這麼直白，甚至目光直接落在了他下半身。

　　謝舟嗓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想。」

　　陳嬌嬌笑了，她輕輕拽了一下他的領子，眼中的笑意愈加濃厚，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終於妥協：「那就做。」

　　燈火通明，一夜未滅。

　　陳嬌嬌最後饜足到眼睛也睜不開，她懶洋洋閉著眼睛：「謝舟，你憋了多久，胳膊都這樣了，也沒影響發揮。」

　　謝舟整個人從臉一直紅到了脖子，他一隻手就能撐住，除了某些姿勢不能用，反而因為要避著胳膊，有些奇奇怪怪的興奮點。

　　他嗓音有些啞：「你舒服嗎？」

　　「舒服。」陳嬌嬌笑了，習慣性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張人民幣，還沒放到謝舟胸口上，又清醒過來：「剛剛做了幾次？」

　　謝舟沉默了，他把錢接過來放到了一旁，什麼也沒說，默默翻過身子，背對著陳嬌嬌不吭聲。

　　薄薄的肩胛骨帶著紅色痕迹，在昏黃色燈光下，如玉般。

　　「我不要錢。」過了一會，他才用很小的聲音開口：「不是每一次都要錢。」

　　陳嬌嬌剛剛也是下意識動作，但看他這樣子卻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一隻胳膊撐著額頭，用指頭戳了戳他後背：「你說以後我破產了，養不起你怎麼辦？」

　　謝舟這才翻過身來，很認真地對她說：「我可以養你。」

　　陳嬌嬌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她以為他會說他不圖錢，甚至說不用她養，可萬萬沒有想到，他會說他養她。

　　他一個金絲雀，反過來說要養她？

　　她陳嬌嬌需要讓人養？

　　簡直倒反天罡！

　　隻是陳嬌嬌一顆心還是因為他這句話漸漸柔軟下來，她輕笑：「你去哪裡掙錢養我？」

　　謝舟急了，他坐了起來開口：「我可以的，我往故事會投了很多稿子，可以寫故事掙錢。」

　　陳嬌嬌反問：「稿費能有幾個錢？」

　　謝舟咬唇：「我去港城掙錢，他們說我這張臉拍廣告拍電視都能掙錢的。」

　　陳嬌嬌心中嘆息，這個傻子，嗓音越來越輕：「你不是不喜歡露面？大陸的明星去港城發展，要受很多苦，沒那麼容易，被羞辱都是常事。」

　　「掙錢哪裡有容易的？」謝舟不覺著有什麼，他很堅定地說：「我不會餓著你，也不會餓著勝楠。」

　　他甚至連陳勝楠都考慮進去了。

　　陳嬌嬌指尖落在他鎖骨上，睫毛蓋住眸子中的情緒：「我不用你養。」

　　「你比我有本事，就算陳家有些暫時的困難，你肯定也比我能掙錢。」謝舟微微歪了下頭，因為剛剛接吻時間太長，他的嘴唇嫣紅，手指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小心翼翼，動作溫柔卻堅定，他這一次沒喊陳總，而是喊了夢中那個喊過無數遍的名字：「嬌嬌，我不是趁人之危，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讓你和我好，我就是……」

　　他接著說下去：「我就是喜歡你。」

　　就這麼簡單罷了，他喜歡她，就想把所有自己能給的都給她。

　　他目光坦然，懇切，沒有半分虛假。

　　陳嬌嬌垂眸落在他握著自己的指頭上，反手握過去：「以後做了，不給錢，你豈不是吃了大虧？」

　　謝舟臉又紅了，他抿了抿唇：「那個……」

　　他幾乎難以啟齒般擠出最後一句話：「那個，我喜歡和你做。」

　　陳嬌嬌挑眉：「再來一次？」

　　謝舟沒吭聲，隻身體力行。

　　第二天十點，陳嬌嬌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謝舟人已經起床了，站在書桌前接電話。

　　裡面是李助理的聲音，聲音又興奮又激動，透著話筒都能聽到：「陳總，咱們假破產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那些傻子現在都爭著來辦公室找你求情呢！哈哈哈，真是解氣！」

　　陳嬌嬌這才想到，昨天最後一遍做得太狠，她實在撐不住睡過去了，忘了和謝舟說，破產是假的，是她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謝舟握著話筒，漆黑的眸子看過來，他嗓子還有些啞：「陳總，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