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最後一次，他抱著陳嬌嬌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嬌嬌，這會張口就成陳總了。

　　陳嬌嬌咳咳兩聲，披了一件衣服下床：「其實……」

　　可惡了，她什麼時候需要哄過男人，絕對沒有的事情。

　　謝舟把電話給她：「李助理還在等著，你要不要先接電話？」

　　那頭李助理沒想到是謝舟接的電話，一想到他竟然背著陳總把房子賣了，頓時氣了。

　　他聲音很大地在電話裡吼道：「謝舟，你怎麼在陳總家裡，是不是知道陳家沒有破產過去求情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夥，和那些人一樣現在後悔了是不是？我告訴你，陳總才不會搭理你，你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了不起了？人家京北電影有個小夥子，可比你嘴巴甜多了……」

　　陳嬌嬌頭都大了，頂著謝舟平靜的目光，一把接過電話：「李剛，你給我閉嘴！再胡說八道，年終獎全部扣掉！」

　　說完啪一下就掛了電話。

　　房間裡面重新安靜下來，陳嬌嬌可沒有哄男人的經驗，她沉默了半天，也沒擠出來一句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

　　最後還是謝舟打破沉默：「李姨做了小米粥和小籠包，我去熱一下。」

　　「那個……」陳嬌嬌抿了下唇：「其實……」

　　她第一次體會什麼叫做有苦難言，她並不是故意騙他，是他自己誤會了。

　　可她誤會他賣了房子，也是真的。

　　謝舟垂著眸從她身邊走過，陳嬌嬌乾脆直接抓住他的手：「關於破產的事情。」

　　「那個小夥子嘴巴很甜嗎？」謝舟打斷她的話，他視線落在她臉上：「秦恆是合作關係，那個小夥子呢，他比我好看，比我會伺候人，也比我會說話？」

　　陳嬌嬌咬牙，等她回到工廠，李剛死定了！

　　「你最好看。」陳嬌嬌沒有半點哄人的經驗，更不用說哄男人，憋了半天也隻說出來這四個字。

　　謝舟淡淡笑了一下，笑容中被有種若有若無的苦意，他什麼也沒說，安靜地朝廚房走去。

　　李姨很有眼力勁地沒出來，偌大的餐桌上隻有他們兩個人吃飯，謝舟一如既往安靜，給她剝了一個水煮蛋後，就低著頭默默吃飯。

　　陳嬌嬌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過了一會才解釋自己破產的事情：「陳家有幾個內鬼被買通了，我一時半會抓不到人，就用了這個辦法，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不知道你會……」

　　她停頓一下，嗓音有些啞：「沒有想到你會把房子都賣掉。」

　　謝舟一向把錢看得那麼重，就連一開始和自己在一起也是為了錢，陳嬌嬌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謝舟會為了自己做到這一步，他賣了房子去港城拍廣告，弄到一身傷，把全部積蓄捧到她面前。

　　這叫她如何不動容？

　　陳家這次破產的消息真真假假，她的合作夥伴和朋友都不少，有人不相信，有人懷疑，有人落井下石，也有人關心。

　　但沒有一個人做到謝舟這個地步，不知道真假，傾盡一切來幫她。

　　可偏偏她這些朋友裡面，最窮的人是謝舟，最愛錢的人也是謝舟，明明他為了錢連尊嚴都不要，而在他面前，她比錢更重要。

　　他喜歡自己，他竟然喜歡自己……

　　謝舟眼睫微顫：「沒有破產是好事情，而且房子是你送的，我擅自賣掉是我不對。」

　　「送給你便是你的，你怎麼處理都是對的，我並不在意。」陳嬌嬌急著哄人，壓根就忘了當初知道謝舟賣掉房子時的憤怒和生氣。

　　她隔著桌子握住謝舟的手：「房子我已經買回來了，到時候還是你的。」

　　謝舟愣了一下：「買房子的人是你？」

　　怪不得那對方簽名的人也姓陳。

　　陳嬌嬌嗯了一聲：「所以你不用搬家，那裡永遠都是你家。」

　　家這個字觸動了他，謝舟輕輕笑了一下：「好。」

　　陳嬌嬌鬆了一口氣：「不生氣了？」

　　謝舟搖頭：「我沒有生氣，我隻是氣自己不夠好，李助理說的是事實，我不太會說話，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一張臉還算耐看。」

　　他說話的時候長長睫毛像隻蝴蝶，眼眶看起來微微發紅，高高大大一隻，如同可憐兮兮的小狗。

　　陳嬌嬌現在恨不得把李助理給剝了：「你聽他胡說八道？臉好看就是最大的優點，我要說話好聽的幹什麼？難道身邊馬屁精還少嗎？臉好看，嘴巴親起來才夠甜。」

　　謝舟擡眸，蝴蝶一樣的睫毛顫了顫：「所以你會要我是嗎？」

　　陳嬌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下：「昨天晚上要的還不夠多？」

　　現在腰還疼呢！

　　謝舟聲音很輕：「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飯桌上重新安靜下來，陳嬌嬌沒有說話，謝舟也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謝舟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他低頭一口一口喝掉小米粥，盤子上的小籠包和雞蛋卻一口未動。

　　吃過飯他收拾好桌子，看陳嬌嬌一眼：「我走了。」

　　陳嬌嬌把鐵盒子給他：「購房合同我會直接作廢，你不用搬家，錢自己留好。」

　　謝舟看向那盒子，在來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錢送出去，是為了求一個回報，但昨夜他們重新那樣親密之後，他以為至少他們之間的關係和以前不會一樣。

　　可現在，他好像還是錯了。

　　「好。」他把盒子接過來，慢慢往外走去，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陳嬌嬌突然開口：「謝舟，你以後……」

　　謝舟腳步頓住，他身子側著，靜靜聽陳嬌嬌剩下的話。

　　她說：「你以後會得寸進尺嗎？」

　　陳嬌嬌從來不信諾言，也不信任何一個人，但這個瞬間，她問了這句話。

　　謝舟聲音低緩卻清晰，他說：「不會。」

　　「那……」陳嬌嬌看著他的眼睛，慢條斯理說道：「找個日子，和我簽一份合同吧。」

　　一份關於人生的，並不公平的合同。

　　謝舟沒問是什麼，也沒問要怎麼簽，他隻點頭還是那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