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嘉禾同志，謝謝你。」

　　周遠舟說。

　　大丫客氣的笑了笑。

　　「不客氣。」

　　周遠舟揮揮手。

　　「路上慢點開。」

　　大丫點點頭。

　　「嗯。」

　　周遠舟退後一步，沖她們揮了揮手。

　　大丫搖上車窗，車子開走了。

　　安安從後視鏡裡看著周遠舟站在樓下，一直往這邊看，笑了。大丫問她。

　　「笑什麼？」

　　安安說。

　　「沒笑什麼。」

　　大丫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全全坐在後座，已經困了，靠著車窗打盹。

　　到了家，安母早就等在門口了。

　　看見全全下車，跑過來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瘦了，果然瘦了。」

　　全全笑了。

　　「奶奶，沒瘦，還胖了呢。」

　　安母不信，「胖什麼胖？臉上都沒肉了。」

　　全全無奈的笑了，跟著安母進了院子。

　　林素素站在院子裡，看著全全，眼眶也紅了。

　　安青山從屋裡出來，拍拍全全的肩膀。

　　「回來了？」

　　全全點點頭。

　　「爸，我回來了。」

　　安青山沒再說什麼，但嘴角彎著。

　　辰辰從屋裡衝出來，撲到全全身上。

　　「二哥！你可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全全被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笑著抱住他。

　　「你小子，又長高了。」

　　辰辰嘿嘿笑了。

　　「那當然，我天天喝牛奶。」

　　一家人進了屋，安母去竈房忙活，林素素跟進去幫忙。

　　全全坐在沙發上，跟安青山說著部隊的事。

　　辰辰元寶悅悅趴在他旁邊，聽得入迷。

　　安安坐在另一邊，翻著手機。

　　大丫坐在角落裡，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

　　安安忽然擡起頭，看著大丫。

　　「姐，你覺得那個周排長怎麼樣？」

　　大丫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樣？」

　　安安說。

　　「就是人怎麼樣？」

　　大丫想了想。

　　「還行吧，挺禮貌的。」

　　安安笑了。

　　「就這些？」

　　大丫疑惑的看著她。

　　「那還要什麼？」

　　安安沒再問了，低下頭繼續翻手機。

　　大丫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安安今天有點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第二天上午，大丫正在院子裡幫安母曬被子，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你好，請問是安嘉禾同志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磁性。

　　大丫愣了一下。

　　「我是。您是？」

　　那邊笑了。

　　「我是周遠舟，昨天跟全全一塊兒回來的。」

　　大丫愣住了。

　　周遠舟？他怎麼會有她的手機號？

　　周遠舟在電話那頭說。

　　「我問全全要的你的號碼，不唐突吧？」

　　大丫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不唐突。」

　　周遠舟笑了。

　　「那就好。我想問問你，過年期間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頓飯，感謝你昨天送我回家。」

　　大丫握著手機，心裡有點亂。

　　她不是傻子，一個男人要她的號碼，請她吃飯，是什麼意思，她明白。

　　「周排長，不用客氣。昨天順路，不麻煩。」

　　周遠舟說。

　　「不麻煩也得謝。你要是沒空，那就等年後。反正我休假到正月十五，不急。」

　　大丫想了想。

　　「那……年後吧。過年家裡事多。」

　　周遠舟爽快的笑了笑。

　　「行，那就年後。我等你的消息。」

　　大丫突然心亂了一下，然後掛了電話。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手機屏幕，心裡亂糟糟的。

　　安安從屋裡出來，看見她發獃，走過來。

　　「姐，怎麼了？」

　　大丫把手機遞給她看。

　　安安看了一眼那個號碼，猜到了。

　　「周遠舟？」

　　大丫點點頭。安安笑得更厲害了，擠擠眼。

　　「動作夠快的啊，昨天才見面，今天就打電話了。」

　　大丫瞪她一眼。

　　「你早就看出來了？」

　　安安說。

　　「昨天在火車站就看出來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大丫臉紅了。

　　「有什麼不一樣的？」

　　安安說。

　　「就是不一樣。你看全全，愣頭青一個，什麼都沒看出來。我可看出來了。」

　　大丫低下頭，不說話。安安拉著她的手。

　　「姐，你覺得他怎麼樣？」

　　大丫想了想。

　　「才見一面，我哪知道。」

　　安安說道。

　　「那就多見幾面。他請你吃飯，你去唄。」

　　大丫猶豫。

　　「我……」

　　安安打斷她。

　　「姐，你剛分手，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你不能因為一個李建平，就把所有男人都關在門外。

　　這個周遠舟，我幫你打聽了，家裡條件不錯，人品也好，全全說他當兵六年，立過兩次三等功。

　　這樣的人，值得見見。」

　　大丫看著安安，心裡忽然很暖。

　　這個妹妹，比她小好幾歲，可看人看事，比她清楚多了。

　　「行，我去。」

　　安安笑了。

　　「這才對嘛。」

　　她拉著大丫進了屋。

　　「走，我幫你挑件衣裳。那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讓他眼前一亮。」

　　大丫被她拉著，哭笑不得。

　　「還早呢，年後才見。」

　　安安說。

　　「不早了，先準備著。」

　　姐妹倆進了屋，翻箱倒櫃地找衣裳。

　　安母從竈房裡探出頭來，看著她們。

　　「幹啥呢？」

　　辰辰跑過來，趴在門口看。

　　「姐，你們幹嘛呢？」

　　安安頭也不回。

　　「小孩子別管。」

　　辰辰撇撇嘴還沒說什麼就被哄出去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姐妹倆身上，暖洋洋的。

　　大丫拿著安安給她挑的衣裳，對著鏡子比了比，笑了。

　　她想起李建平，想起那些爭吵，那些眼淚，那些委屈。

　　那些都過去了。

　　她要往前走，不為別人，為自己。

　　周遠舟打了好幾次電話來，約全全出去吃飯。

　　全全想著人家是排長，平時在連隊沒少照顧自己，不能不給面子，就答應了。

　　兩個人約在王府井一家涮羊肉館子，全全到的時候，周遠舟已經坐下了，桌上擺著兩瓶啤酒，一盤花生米。

　　全全坐下，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舒坦的嘆了口氣。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周遠舟笑了。

　　「部隊的飯不好吃？」

　　全全搖頭。

　　「不是不好吃，是吃膩了。天天那幾個菜，翻來覆去的。」

　　周遠舟給他倒滿酒。

　　「多吃點，回去又吃不到了。」

　　兩個人涮著羊肉，喝了幾杯，話就多了。

　　全全說起家裡的事，說他奶奶做的紅燒肉多好吃。

　　周遠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忽然問了一句。

　　「你那個表姐安嘉禾，她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