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大丫受傷
回京都的路上,安青山開著車,林素素坐在副駕駛,後座是林父、林母和林衛東。
麵包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有馬大妗子塞的花生紅棗,有馬二妗子給帶的煎餅鹹菜,還有明明媽硬塞的兩隻殺好的雞。
還有回村後安大伯安四叔他們給塞的東西。
車子上了國道,路兩邊的楊樹綠的發亮,風吹的葉子嘩啦啦響。
林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還在念叨。
「明明那孩子,真長大了,一轉眼都娶媳婦了。」
林衛東坐在中間,閉著眼打盹。
昨天他跟馬家幾個表兄弟喝了不少酒,這會兒還犯困。
開到半路,林衛東醒了,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什麼,問。
「姐,你們那後山,看好了?」
林素素點點頭。
「看好了。」
林衛東又問。
「包了?」
安青山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包了。」
林衛東愣了一下。
「包了?這就包了?多少錢?」
「十萬。」
林衛東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
「十萬?姐夫,你們十萬塊包了片荒山?」
林父林母也愣住了。
林母坐直了身子,看著林素素。
「素素,你們真包了?」
林素素點點頭。
「包了,五十年。」
林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父在旁邊抽著煙,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包了就包了,反正你們有本事。」
林衛東卻不依不饒。
「姐,你們包那山幹什麼?難道要回來種地?你們在京都好好的,生意做那麼大,回來種地圖啥?」
林素素笑了,回頭看著他。
「誰說包山就得種地?」
林衛東愣住了。
「不種地那幹什麼?」
林素素沒回答,轉過頭看著窗外。
路兩邊的麥田一片連著一片,風吹過,綠浪一層接一層。
遠處的村子炊煙裊裊,有人在田裡彎腰勞作,有人在村口樹下乘涼。
這片土地,她太熟悉了。
她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嫁人,在這裡生了孩子。
後來她去了京都,開了店,賺了錢,成了別人口中的成功人士。
可她的根,一直在這裡。
等老了,她和安青山準備回老家養老。
「衛東,你說咱們魯省有什麼?」
林衛東被她問得一愣。
「有什麼?有山有水有莊稼唄。」
林素素搖搖頭。
「有山有水有莊稼,還不夠嗎?城裡人周末去哪兒?去公園、去郊區、去農家樂。咱們那後山,要是好好收拾收拾,修條路,種上花,蓋幾間小木屋,城裡人來了能爬山、能摘果子、能釣魚、能吃農家飯,你說他們來不來?」
林衛東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些。
在他眼裡,姐夫村裡的後山就是片荒山,長滿了野草和荊棘,連莊稼都種不活。
可林素素這麼一說,他忽然覺得,那片山好像也沒那麼荒。
「姐,你是說搞旅遊?」
林素素點點頭。
「不光是旅遊。山下的村子,也可以收拾收拾。老房子改造成民宿,村裡人做農家飯、賣土特產。城裡人來了,有地方住,有東西吃,有山爬,有水玩。咱們那地方,離縣城不遠,交通也方便,要是真搞起來,不比那些什麼度假村差。」
林衛東聽得眼睛都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
「姐,那得投多少錢啊?修路、蓋房子、種樹,哪樣不要錢?」
林素素笑了。
「誰說一下子全投進去?慢慢來,今年修路,明年種樹,後年蓋房子。一年幹一點,十年就幹完了。反正那山咱們包了五十年,不著急。」
林衛東看著姐姐,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她了。
從前覺得他姐就是個開店的。
賣賣衣裳,做做紮染。
可現在她說出來的話,像一個真正的企業家。
林母坐在後座,聽著女兒說的話,眼眶忽然紅了。
她想起素素小時候,村裡人都叫她災星,說她命不好,誰沾上誰倒黴。
可現在呢?她的女兒,是京都的企業家,是鎮長縣長都來打招呼的大人物。
她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心裡想著,這孩子,真出息。
林父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等林素素說完了,他才慢慢開口。
「素素,你說的那個什麼景區,能行嗎?」
林素素轉過頭,笑問道。
「爹,您信我不?」
林父點點頭。
「信。」
林素素笑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
安青山一直沒插話,但嘴角一直彎著。
他知道素素心裡有主意,從包山那天就知道了。
她不是衝動的人,這些年做生意,每一步都是想好了才走的。包山也一樣。
「素素,」
安青山忽然說。
「回去咱們先找個專家看看,山上適合種什麼。樹先種上,別的慢慢來。」
林素素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林衛東在後座聽著,忽然說。
「姐,姐夫,我跟你們幹。」
林素素回頭看著他。
「你不是要跟我幹,是要回來種地?」
林衛東急了。
「種地怎麼了?種地也能掙錢!」
一車人都笑了。
車子進了京都,天已經快黑了。
華燈初上,長安街上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
林素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忽然踏實了。京都,是她的第二故鄉。
魯省,是她的根。
兩頭都是家。
就在安青山和林素素在公路上疾馳的時候,大丫正在師範大學裡經歷著一件她從未經歷過的事。
那天下午沒課,大丫參加了系裡組織的春遊活動。
地點在頤和園,春光明媚,湖面上波光粼粼,佛香閣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大丫跟幾個同學走在一起,說說笑笑,心情很好。
爬山的時候,出了事。
大丫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出去。
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旁邊幾個同學趕緊圍過來,七手八腳的把她扶起來。
大丫試著站了站,疼得直抽氣,右腳完全不敢著地。
「安嘉禾,你沒事吧?能不能走?」
大丫搖搖頭,臉都白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春遊的地方在半山腰,救護車上不來,她們幾個女生也背不動她。
正發愁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大丫回頭,看見李建平從人群裡擠過來。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額頭上有些汗珠,一看就是爬山爬的。
他看見大丫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眉頭一下子皺起來。
「安嘉禾,你怎麼了?」
他蹲下來。大丫咬著嘴唇。
「摔了,腳崴了。」
李建平看了看她的腳踝,已經開始腫了,趕緊說。
「得去醫院,可能是骨折。」
旁邊有個女生說。
「救護車上不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