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安安,你怎麼這麼厲害!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開,安安看著窗外,京都的秋天還是很好看的。
銀杏葉黃了,落了滿地,行道樹一排一排地往後退。
車開了兩站,上來的人多了,車廂裡漸漸擁擠起來。
安安被人群擠著往裡挪了幾步,秦溪跟在後面。
安安注意到一個男人在往她們這邊靠,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頭髮油膩膩的,眼神不太正,像是在人群裡找什麼。
安安沒有在意,公交車上的小偷多了去了,她手機揣在牛仔褲前面的口袋裡,手一直插在兜裡,誰也摸不走。
她拉緊了肩上的包帶,把包夾在腋下。
車子一晃,那個男人又往前靠了一步,幾乎貼到了秦溪背後。安安皺了一下眉,她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把秦溪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秦溪不明所以。
「怎麼了?」
安安沒說話,目光落在那男人手上。那隻手從夾克袖子裡伸出來,指間夾著一片薄薄的刀片,在昏暗的車廂裡閃著微弱的寒光。
安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見過這種東西,潘家園那些小偷用的就是這種刀片,輕輕一劃,包就開了,裡面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就被抽走了。
那男人已經貼上了秦溪的背包。
秦溪今天背的是一隻帆布雙肩包,拉鏈大敞著,裡面塞著一本書和一個小錢包。
安安看見那隻手拿著刀片,輕輕靠近背包的底部。
周圍的人都在看窗外或低頭看手機,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安安沒有喊,也沒有慌。
她的目光在車廂裡掃了一圈,司機在專心開車,乘客們各做各的沒有人能幫忙。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安安把秦溪往後一拽,秦溪踉蹌了一步,撞在旁邊一個大姐身上,連聲道歉。
那男人的手落了空,刀片在空氣中閃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安安,目光陰沉。
安安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眼中沒有任何怯意。
那男人大概沒想到一個小姑娘有這種眼神,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無賴樣,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好像在說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把我怎麼樣。
男人竟然又往前逼了一步。
安安沒有退。
安青山從小就讓安安學一點功夫防身。
安安四五歲的時候安青山就教她紮馬步,說女孩子家得有點防身的本事。
安安不怕吃苦,每天早晚各練一小時,雷打不動。
後來上學了功課多,練得少了,但底子還在。
上初中的時候學校門口有小混混堵她要錢,她一巴掌扇過去,那人鼻血直流,從此再也不敢來。
上了大學,她沒跟人動過手,但手沒生,在探方裡天天蹲著刮土,手勁比一般女生大得多。
她練的不是花架子,不講究好看,講究實用,一招制敵。
那男人的手又動了,這回不是沖著秦溪的包,是沖著安安的。
他的手指勾向安安的挎包。
安安在他手指碰到包帶的瞬間,右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左手扣住他的手肘向外一翻。
那男人沒料到她出手這麼快,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栽,臉差點撞在車廂中間的扶手上。
他掙了一下,安安沒有鬆手,右腳掃向他的小腿,那男人站立不穩,膝蓋一彎,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安安把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後,膝蓋頂住他的腰,那男人疼得齜牙咧嘴,手裡的刀片叮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車廂裡終於騷動起來。
周圍的乘客紛紛後退,騰出一片空地。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了,把車靠邊停了,站起來往後走。
「怎麼回事?」
秦溪站在一旁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安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
「安安你……」
安安沒有理她,低頭看著那個男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把你的刀收好,別劃著別人。」
那男人掙紮著想站起來,安安的膝蓋又往下壓了幾分,他疼得嘶了一聲,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不動了。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蹲下來,從地上撿起那片刀片,舉起來看了看。
「是刀片,這人是個小偷。」
車廂裡的人嘩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小姑娘膽子真大。」
「練過的吧?身手真利落。」
「多虧了這姑娘,不然不知道誰要遭殃。」
「哎喲大家快檢查自己的錢包丟沒丟!」
……
安安從那男人的口袋裡翻出一個錢包,黑色的皮質錢包,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不是他的風格。
她打開,裡面有一張身份證,照片上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還有幾張銀行卡和幾百塊錢。
安安把身份證抽出來遞給旁邊的大姐。
「大姐,您看看這錢包是誰的?」
大姐接過去翻了一下,舉高了喊了一聲。
「誰的黑色錢包丟了?」
車廂後面有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應聲跑過來。
「我的我的!」
大姐核對無誤,把錢包還給了他。
男生連聲道謝,大姐指了指安安。
「別謝我,謝這姑娘,是她從小偷身上翻出來的。」
男生看著安安連聲道謝。
安安沖他擺了擺手。
「以後包背前面。」
司機報了警,警察來得很快。
安安把那個小偷交給警察,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警察做了筆錄,問了她的姓名和學校,說等有消息會通知她。
安安怕麻煩。
「警察同志不用通知了,人就交給你們了,我們還要去看電影。」
警察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你們去吧。」
秦溪全程沒怎麼說話。
她還沒反應過來呢。一直到警察把人帶走了,公交車重新啟動了,她還拉著安安的袖子。
安安捏了捏她的臉,「嚇著了?」
秦溪搖了搖頭。
「不是嚇著了,是……」
她吸了吸鼻子。
「安安,你怎麼這麼厲害!」
安安笑了。
「小時候跟我爸爸學的,我爸那時候怕我們受欺負,教我們防身術,不過隻有我和全全學的紮實,康康欣欣他們對這個不感興趣。。」
「我也要學!」
秦溪眼裡滿是崇拜,
「行,回去教你。」
兩個人靠著車窗,車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公交車到站,安安和秦溪下了車。
秦溪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嘰嘰喳喳的樣子,挽著安安的胳膊往前走。
悅悅新片上映的影院在市中心,新開的一家多廳影城,門口掛著巨幅海報,悅悅的臉印在上面,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眉眼溫婉,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海報上是電影的名字,《梧桐舊事》,民國題材。
安安站在海報前端詳了一會。
這張照片拍得真好,把悅悅拍得既溫柔又有力量,和她平時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不太一樣,但又好像一模一樣。
秦溪拉著她往裡走。
「別看了,進去看活的。」
秦溪去售票窗口買了兩張票,又把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塞給安安,抱都抱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