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紅英和厲見明也掏出紅包，一人發一輪。

　　秦老和秦奶奶也來了，一進門就喊。

　　「孩子們，爺爺奶奶來發紅包了！」

　　孩子們又圍過去，辰辰跑在最前面，被安母罵了一句。

　　「見錢眼開！」

　　辰辰不惱，笑嘻嘻的接過紅包，又跑到角落裡數錢去了。

　　今年林衛東一家回老家過年了。

　　所以林素素給爹娘打電話拜年。

　　孩子們也都湊過去紛紛給姥姥姥爺還有舅舅舅媽拜年。

　　等家裡大人發完紅包，孩子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數錢。

　　辰辰數了兩遍，擡頭問欣欣。

　　「姐，你多少？」

　　欣欣才不說呢，

　　「沒數。」

　　辰辰不信。

　　「你肯定數了。」

　　安安在旁邊笑了。

　　「數了也不告訴你。」

　　辰辰急了，跑去問大丫二丫。

　　「姐，你多少？」

　　大丫也說。

　　「沒數。」

　　辰辰不信。

　　「你們都不告訴我，我自己數。」

　　他又低下頭數了一遍，滿意了，把錢小心的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安安站起來。

　　「走吧，去逛街。」

　　欣欣點頭，二丫跳起來。

　　「走走走！我要去王府井！」

　　秦溪也站起來。

　　「我也去！」

　　大丫猶豫了一下。

　　「我也去吧。」

　　安安看了她一眼，笑了。

　　「走吧，人多熱鬧。」

　　元寶不肯跟哥哥姐姐們出門，和二哥三哥一起在家看春晚回放。

　　安安幾個人出了門，坐公共汽車去了王府井。

　　大年初一的王府井，人山人海，到處都是紅燈籠和年畫，空氣中飄著糖葫蘆和烤紅薯的香味。

　　辰辰跑在最前面，看見什麼都想買，被安安拉住了。

　　「先逛，別急著買東西。」

　　辰辰不聽，看見一個賣糖葫蘆的，就跑過去，他掏錢買了一串。

　　辰辰咬了一口，酸得齜牙咧嘴。

　　「太酸了！」

　　安安笑了。

　　「誰讓你買的？」

　　辰辰捨不得扔，舉著糖葫蘆繼續逛。

　　二丫看見一個賣氣球的，跑過去，挑了一個粉色的，系在手腕上。

　　欣欣看見一個賣手工藝品的，停下來，挑了幾個小玩意兒，說開會要帶回學校分給大家。

　　秦溪看見一個賣發卡的，挑了半天，買了一個紅色的，別在頭上，問安安。

　　「好看嗎？」

　　「好看。」

　　秦溪又挑了一個藍色的。

　　「這個給欣欣。」

　　欣欣接過來，別在頭上，兩個小姑娘對著手機照了半天。

　　大丫走在後面，看著她們，嘴角彎著。

　　她已經很久沒逛街了，上次逛街還是跟安安她們一起，買了新衣裳，回去就被李建平說了。

　　她今天穿著媽媽給買的新衣服，編著辮子，塗著口紅，簡單畫了個妝走在人群裡，腰闆挺得直直的。

　　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了，她穿給自己看。

　　逛到一半，大丫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接了。

　　「安嘉禾同志，新年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笑意。

　　大丫愣了一下。

　　「周排長？」

　　周遠舟笑了。

　　「是我。你在哪兒？」

　　大丫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

　　「我們在王府井逛街。」

　　周遠舟說。

　　「巧了，我也在王府井。你具體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大丫愣住了，還沒說話，安安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笑了。

　　「周遠舟？」

　　大丫點點頭。安安搶過手機。

　　「我們在王府井大街中間，老字號烤鴨店門口。你過來吧。」

　　那邊說了什麼，安安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大丫。

　　「他馬上過來。」

　　大丫有點慌。

　　「你怎麼讓他過來了？」

　　安安笑了，沖她擠了擠眼。

　　「他來了正好，人多熱鬧。」

　　大丫還想說什麼，安安已經拉著二丫去看圍巾了。

　　大丫站在原地，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周遠舟來幹嘛，不知道待會兒見面說什麼。

　　沒幾分鐘，周遠舟就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大丫身上，笑了。

　　「安嘉禾同志，新年好。」

　　大丫有些拘謹。

　　「新年好。」

　　安安從旁邊冒出來。

　　「周排長，你怎麼也來王府井了？」

　　周遠舟說。

　　「在家待著無聊，出來逛逛。」

　　安安笑了。

　　「一個人逛多沒意思，跟我們一起吧。」

　　周遠舟看了大丫一眼。

　　「方便嗎？」

　　大丫還沒說話，安安已經替他回答了。

　　「方便，走吧。」

　　周遠舟跟著她們一起逛。

　　他走在後面，不緊不慢的，但一步也沒落下。

　　辰辰瞎跑了一圈跑過來，仰頭看著周遠舟。

　　「你是誰？」

　　周遠舟自我介紹道。

　　「我是你二哥的戰友，姓周，你也可以喊我哥。」

　　辰辰打量了他一眼。

　　「你也是當兵的？」

　　周遠舟點頭。

　　「對。」

　　辰辰豎起大拇指。

　　「當兵好，你肯定是好人！」

　　周遠舟笑了。

　　二丫看見周遠舟，偷偷問欣欣。

　　「這人誰啊？怎麼跟著咱們？」

　　欣欣小聲說。

　　「全全的戰友，碰巧遇見的，不過聽我姐說好像喜歡大丫姐。」

　　二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丫，忽然明白了什麼，笑了。

　　「哦——」

　　大丫瞪她一眼。

　　「別瞎想。」

　　二丫吐吐舌頭，不說了。

　　逛了一會兒，周遠舟看見一個賣糖炒栗子的，走過去，買了一大袋，回來分給大家。

　　辰辰接過來，剝了一個，塞進嘴裡。

　　「好吃。」

　　周遠舟把袋子遞到大丫面前。

　　「嘗嘗。」

　　大丫拿了一個，剝開，咬了一口，糯糯的，甜甜的。

　　「好吃。」

　　周遠舟又遞過去。

　　「多吃點。」

　　逛到中午，安安說餓了。

　　周遠舟說。

　　「我請客，附近有家涮羊肉不錯。」

　　大丫趕緊說道。

　　「還是我請吧！」

　　「怎麼能女士請客呢！我來。」

　　周遠舟說道。

　　安安笑了。

　　「那多不好意思。」

　　周遠舟說。

　　「沒事，過年嘛，熱鬧。」

　　安安也不客氣。

　　「行，那就走吧。」

　　幾個人進了涮羊肉館子，找了個大圓桌坐下。

　　周遠舟點了菜，又點了飲料，還給孩子們點了冰淇淋。

　　辰辰高興得直拍手。

　　「周排長你太好了！」

　　周遠舟笑了。

　　「叫哥哥。」

　　辰辰秒改口，「周大哥哥！」

　　一桌子人都笑了。

　　涮羊肉上來了，銅鍋冒著熱氣，羊肉片切得薄薄的，在鍋裡一涮就熟。

　　周遠舟先給大丫夾了一筷子。

　　「嘗嘗，這家羊肉新鮮。」

　　大丫有些害羞。

　　「好吃。」

　　周遠舟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大丫終於忍不住了。

　　「你自己吃，別光給我夾。」

　　周遠舟笑了。

　　「好。」

　　安安在旁邊看著，心裡有數了。

　　周遠舟這個人，大大方方的，不藏著掖著，對誰都客氣，但對大丫，明顯不一樣。

　　他看大丫的眼神，溫柔，專註，像在看什麼寶貝。

　　大丫好像也感覺到了，低著頭，吃著羊肉，臉紅紅的。

　　吃完飯，周遠舟去結了賬。

　　大丫有些難為情。

　　「應該我請客，怎麼你結了？」

　　周遠舟笑了。

　　「那下次你請。」

　　安安笑了，「行，下次我姐請。」

　　幾個人出了館子，站在街上。

　　周遠舟看了看手錶。

　　「我得回去了，下午家裡還有事。」

　　他看了大丫一眼。

　　「安嘉禾同志，今天很高興遇見你。」

　　大丫紅了臉，沖他輕輕點頭。

　　周遠舟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沖她們揮了揮手。

　　大丫也揮了揮手。

　　安安在旁邊看著，笑了。

　　「姐，你說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大丫臉紅的更厲害了。

　　「別瞎說。」

　　「我沒瞎說。你看他給你夾菜，給你買栗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大丫低下頭。

　　「我不知道。」

　　安安安慰她，以為大丫還沒從上段感情裡拔出來。

　　「姐，你別想那麼多。順其自然，該來的總會來的。」

　　大丫點點頭。

　　她看著周遠舟消失的方向，心裡忽然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跟李建平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

　　李建平讓她累，讓她怕，讓她小心翼翼。

　　可周遠舟讓她放鬆，讓她笑，讓她覺得，被人喜歡，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好感，但她知道，她願意再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