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幫著擺碗筷，把筷子一雙一雙的放好，又把酒杯一個個擺正。

　　安紅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大丫，你爸做的紅燒肉，你嘗嘗鹹淡。」

　　大丫走過去，安紅英夾了一塊肉塞進她嘴裡，大丫嚼了嚼。

　　「好吃。」

　　安紅英笑了。

　　「好吃就行。」

　　她看著大丫，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大丫知道她想說什麼，笑了笑。

　　「媽，你別操心了，我沒事。」

　　安紅英點點頭，沒再問了。

　　中午，兩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飯。

　　安母坐在主位上，張振邦坐在她旁邊，安青山和林素素坐在對面，安紅英和厲見明坐在另一邊，孩子們坐了兩桌。

　　辰辰和小寶搶排骨，被安母一人敲了一下腦袋，老實了。

　　二丫和大丫說著悄悄話，不知道在笑什麼。

　　安青山端起酒杯，站起來。

　　「過年了，這杯酒，我敬大家。祝大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他一飲而盡。張振邦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安母端著茶杯，也喝了一口。

　　厲見明站起來，端著酒杯。

　　「我也敬大家。祝咱們家，一年比一年好。」

　　安紅英在下面拉他。

　　「你少喝點。」

　　厲見明一飲而盡，臉一下子紅了。

　　安紅英瞪他一眼，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點菜，壓壓酒。」

　　厲見明笑了，吃了一口菜。

　　吃完飯，大家坐在客廳裡看春晚。

　　電視是安青山新買的，大彩電，三十四寸的，擺在客廳裡，氣派得很。

　　辰辰趴在電視機前面，等著看悅悅。

　　悅悅今年又上春晚了，還是唱歌，還是站在最前面。

　　辰辰看見悅悅出來，喊了一嗓子。

　　「悅悅！悅悅出來了！」

　　全家人圍過來，看著電視裡的悅悅，穿著一件紅裙子，紮著兩條辮子，站在舞台上，笑著，唱著。

　　悅悅唱完了，退場了。辰辰從電視機前爬起來，跑到林素素麵前。

　　「媽，悅悅什麼時候回來？」

　　林素素說。

　　「初二。」

　　因為還有悅悅還有其他電視台的節目。

　　辰辰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還有好幾天。」

　　林素素笑了。

　　「你想她？」

　　辰辰撇嘴。

　　「想。但我想她的零食更多。」

　　欣欣在旁邊笑了。

　　「你這個小饞貓。」

　　辰辰嘿嘿笑了。

　　電視裡，趙本山的小品開始了。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後合，安母笑得直拍大腿，張振邦也笑了，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去。

　　小寶看不懂，但看見大人笑也跟著笑，拍著小手咯咯的。

　　二丫笑得從沙發上滑下來，大丫拉她，她爬上去又滑下來。

　　林素素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屋子熱鬧，心裡暖洋洋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大家安靜一下，我說個事。」

　　大家都看向她。

　　林素素笑著說。

　　「明天，我帶你們去泡溫泉。京郊新開了一家溫泉度假村，我訂了幾個房間。除了喝酒的老爺們，其他人全去。」

　　辰辰第一個蹦起來。

　　「泡溫泉？太好了！」

　　小寶也跟著蹦。

　　「溫泉！溫泉！」

　　安安笑了。

　　「媽，你什麼時候訂的？」

　　林素素說。

　　「前幾天訂的，想著過年帶你們出去玩。」

　　安母猶豫。

　　「我老婆子就不去了吧？」

　　林素素拉著她的手。

　　「娘，您必須去。溫泉對身體好，您去了泡泡，腿就不疼了。」

　　安母看了看林素素，又看了看安紅英，安紅英也在旁邊勸，

　　「娘，去吧，咱們一家人難得出去玩。」

　　安母終於點了頭。

　　「行，去。」

　　安青山在旁邊說。

　　「我們喝酒的怎麼辦？」

　　林素素笑了。

　　「你們在家喝酒，看家。」

　　安青山笑了。

　　「行，你們去玩，我們看家。」

　　張振邦也笑了。

　　「你們去吧，我在家聽收音機。」

　　扔了兒子兒媳婦和老伴孫女跑來串門的秦老在旁邊捋著鬍子。

　　「我也去，我也去。泡溫泉對風濕好。」

　　秦奶奶瞪他一眼。

　　「人家一家人去，你湊什麼熱鬧？」

　　秦老理直氣壯。

　　「我跟老張下棋，老張不去，我去幹嘛？」

　　一屋子人都笑了。

　　……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透，安家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安母起了個大早，竈房裡熱氣騰騰，餃子在鍋裡翻滾，白胖胖的，像一群小鵝。

　　安紅英在旁邊幫忙，厲見明在剁餡，刀起刀落，案闆咚咚響，節奏快得像打鼓。

　　安母一邊撈餃子一邊念叨。

　　「多煮點，孩子們愛吃。」

　　安紅英笑了。

　　「娘，您煮了六鍋了，夠吃了。」

　　安母不聽，又下了一鍋。

　　孩子們早就起來了。

　　辰辰穿著新棉襖，頭髮梳得油光發亮，在鏡子前照了又照，被安安催了好幾遍才出來。

　　小寶也穿著新衣裳，紅彤彤的，像年畫上的娃娃。

　　元寶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小棉襖，安安靜靜的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被安母沒收了。

　　「大年初一看什麼書？出去玩。」

　　元寶隻好把書放下，跟著辰辰去院子裡放鞭炮。

　　堂屋裡，張振邦坐在太師椅上，穿著一件新做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安母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領口別著一朵小花。

　　安青山和林素素坐在旁邊，安紅英和厲見明坐在對面。

　　孩子們排著隊，一個一個來磕頭。

　　辰辰第一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嘴裡喊著。

　　「爺爺奶奶新年好！祝爺爺奶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張振邦笑了，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他。

　　辰辰接過來，捏了捏厚度，眼睛亮了，嘴上還客氣。

　　「謝謝爺爺。」

　　安母也遞給他一個紅包，辰辰接過來，又捏了捏，嘴角咧到耳朵根，一溜煙跑了。

　　小寶第二個，學著辰辰的樣子，撲通跪下，磕頭磕的咚咚響，額頭都紅了。

　　安母心疼壞了，趕緊拉起來。

　　「行了行了，別磕了。」

　　小寶擡起頭，奶聲奶氣的喊。

　　「新年好！」

　　安母笑得合不攏嘴，給他塞了一個大紅包。

　　小寶接過來，不知道是多少錢，但看見大人都笑，他也笑，舉著紅包跑去找辰辰了。

　　元寶第三個，走過來，規規矩矩地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來說道。

　　「爺爺奶奶新年好，祝爺爺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張振邦看著他，眼裡滿是欣慰，遞給他一個紅包。

　　安母也遞給他一個，元寶雙手接過來。

　　「謝謝爺爺奶奶。」

　　然後退到一邊，安安靜靜的。

　　安母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孩子，太懂事了。」

　　安安第四個，欣欣第五個，二丫第六個，秦溪第七個。

　　幾個女孩子跪了一排，齊刷刷磕頭，齊刷刷喊「爺爺奶奶新年好」。

　　張振邦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一個一個發紅包。

　　安母也一個一個發，發到最後，手都軟了。

　　大丫最後一個。

　　她走過來，跪在張振邦面前，磕了三個頭。

　　「爺爺新年好。」

　　張振邦看著她，把紅包遞給她。

　　「大丫，新年新氣象。」

　　大丫接過來，眼眶有點紅。

　　「謝謝爺爺。」

　　安母也遞給她一個紅包。

　　「大丫，姥姥祝你平平安安，順順噹噹。」

　　大丫點點頭。

　　「謝謝姥姥。」

　　安青山站起來，也掏出一疊紅包。

　　「來來來，我也有。」

　　孩子們又圍過來，辰辰跑得最快，拿了紅包就跑。

　　安安在後面喊。

　　「你跑什麼？又沒人搶你的。」

　　辰辰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