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他發財了,眼皮子高了,不認窮親戚了
邵鐵成走了以後,安青山又在山上站了好一會兒。
風吹過來,帶著麥田的清香,也帶著礦山機器的轟鳴。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片綠油油的麥田,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林素素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握住他的手。
「回去吧,娘該等急了。」
安青山點點頭,兩個人並肩下山。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但林素素知道他在想什麼。
邵鐵成那副無賴嘴臉,擱誰心裡都不好受。
更何況,他還打著邵狗蛋的旗號。
那個孩子,再怎麼說也流著安家的血,如今卻成了他爹敲詐勒索的工具。
回到家裡,安母已經做好了飯。
辰辰坐在桌前,餓得直敲筷子,看見安青山和林素素進來,喊了一聲「爸、媽,吃飯了」。
安青山洗了手,坐下,端起碗,卻沒動筷子。
安母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礦上出事了?」
安青山搖搖頭,
「沒事。」
林素素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先吃飯,吃完再說。」
安青山點點頭,低頭扒飯。
辰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知道大人有事要說,識趣的沒多問,吃完飯就跑出去玩了。
安母收拾了碗筷,坐在堂屋裡。
林素素把邵鐵成來礦上鬧的事說了。
安母聽完,氣得手都在抖。
「這個邵鐵成,還有臉來?他兒子什麼德行他不知道?青山打狗蛋,是管教他,是幫他!他倒好,跑來敲詐,還要找報社?他還有沒有良心?」
安青山坐在旁邊,沒說話。
林素素握住安母的手。
「娘,您彆氣了。為那種人不值得。」
安母搖搖頭。
「我不是氣他,我是心疼紅英。她這輩子,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前夫,這麼個兒子。」
林素素看了安青山一眼,安青山點點頭。
林素素站起來。
「娘,我去給紅英姐打個電話。這事得讓她知道,心裡有個數。」
安母嘆了口氣。
「打吧,早晚得知道。」
電話接通了,安紅英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笑意。
「素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我了?」
林素素握著電話,沉默了一下。
「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急。」
安紅英聽出她語氣不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素素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邵狗蛋來礦上鬧,安青山給他安排了工作,他不珍惜,欺負工友,被安青山打了。
邵鐵成來敲詐,要五萬塊錢,還說要找報社,讓安青山身敗名裂。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很久,安紅英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素素,我知道了。」
「姐,你別難受。我就是讓你知道有這麼個事,心裡有個數。」
安紅英冷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難受?我不難受。我早就沒有那個兒子了,我就當沒生過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
「素素,你告訴青山不用看我的面子。那個畜生,該打就打,該罵就罵。他要是再敢去鬧,你們就報警。不用怕,法律是講理的。」
林素素握著電話,
「姐,我們知道了。」
安紅英打斷她。
「他跟他爹一個德行,爛泥扶不上牆。素素,你別擔心我,我早就想開了!他有他爹,有他後媽,用不著我操心。我操心我自己閨女兒子就行了。」
掛了電話,林素素坐在椅子上倒是沒有剛剛那麼難受了。
大姑姐能想明白就好。
安母走過來,看著她。
「紅英怎麼說?」
林素素擡起頭。
「姐說,不用看她的面子。該打就打,該罵就罵,該報警就報警。」
安母嘆了口氣,搖搖頭。
「這孩子,心都涼透了。」
安青山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
他站在棗樹下,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林素素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想什麼呢?」
安青山搖搖頭。
「沒想什麼。」
林素素不信。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下手太重了?」
「不是,我是覺得狗蛋這孩子廢了。」
林素素靠在他肩膀上,沒說話。
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嘩啦啦響。
遠處的礦山還在轟隆隆的響,但在這深夜裡,聽起來格外遙遠。
邵鐵成沒有善罷甘休。
他回去以後,越想越氣。
安青山不但不給錢,還把他趕下山,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劉桂蘭在旁邊煽風點火。
「鐵成,你就這麼算了?他打了你兒子,還把你趕出來,你就這麼忍了?」
邵鐵成瞪她一眼。
「你少說兩句。」
劉桂蘭撇撇嘴。
「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安青山現在是大老闆,有的是錢。你隻要鬧一鬧,他肯定給錢。」
邵鐵成沒說話,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劉桂蘭又說。
「你不是說要找報社嗎?怎麼不去?」
邵鐵成看了她一眼。
「你懂什麼?找報社得花錢,萬一沒用呢?」
劉桂蘭說。
「不試試怎麼知道?萬一有用呢?就算沒用,噁心噁心他也行。」
邵鐵成被她說動了。
第二天,他帶著邵狗蛋去了縣城,找到了一家報社。
報社在縣城東大街,一棟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牌子。
邵鐵成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接待他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記者,姓王,戴著眼鏡,說話挺客氣。
「你們有什麼事?」
邵鐵成把邵狗蛋拉過來,掀開他的衣服。
「你看看,那個安青山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這是他外甥,親外甥,下手這麼狠。」
王記者看了看邵狗蛋身上的傷,眉頭皺起來。
「誰打的?」
邵鐵成說。
「安青山,寨子村開礦的那個。他是我兒子的親舅,仗著有錢有勢,欺負我們窮人。」
王記者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你是說,安青山打了他外甥?」
邵鐵成點點頭。
「對。他開了個礦,我兒子去他礦上幹活,他嫌我兒子幹得不好,當著很多人的面用皮帶抽。你看看,這還有沒有王法?」
王記者又問。
「他為什麼打你兒子?除了幹活不好,還有別的原因嗎?」
邵鐵成愣了一下,然後說。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他看不起我們。他發財了,眼皮子高了,不認窮親戚了。」
王記者合上本子。
「行,我知道了。我們會調查的。」
邵鐵成趕緊說。
「王記者,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安青山有錢有勢,我們惹不起他,就靠你們記者給我們主持公道了。」
王記者點點頭。
「我們會秉公報道的。」
邵鐵成連聲道謝,拉著邵狗蛋走了。
出了報社,邵狗蛋問。
「爹,真有用嗎?」
邵鐵成瞪他一眼。
「有沒有用,試試再說。反正又不花錢。」
邵狗蛋沒再說話,低著頭跟在後面。
王記者把這件事上報了主編。
主編姓劉,四十多歲,是個老記者,見多識廣。
他聽了王記者的彙報,想了想。
「先別急著發稿,去調查調查。安青山這個人,我聽說過,在縣裡挺有名氣的。他開了個礦,解決了村裡不少人的就業。他打人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