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嫁不孕糙漢三胎生七寶全村下巴掉

第504章 張伯他心裡太苦了

  張振邦的聲音哽住了。

  他擡起另一隻手,捂住了眼睛,肩膀顫抖起來。

  「連個整的都沒找回來。就找到他隨身帶著的、我給他削的一個木頭小槍,炸得隻剩半截……」

  壓抑了數十年的悲痛,在這個寂靜的、被風扇涼風包裹的夜晚,終於衝破了老人堅強的外殼,無聲地傾瀉出來。

  他沒有嚎啕大哭,隻是眼淚順著指縫和深深淺淺的皺紋蜿蜒而下,身體因為極力剋制而微微發抖。

  安母早已淚流滿面。

  她靠過去,用自己溫熱的手臂環住老伴顫抖的肩膀,像安慰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無法想象,同一天之內,接連失去兩個沒成年的兒子,是一種多麼崩潰的打擊。

  難怪他提起過去總是沉默,難怪他看家裡孩子們時,眼神深處總有一絲特別複雜的東西。

  過了許久,張振邦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放下手,露出通紅的眼睛。

  又帶著釋然後的疲憊。

  「對不住,玉梅,我嚇著你了。就是看著青山他們一家子,孩子們圍著風扇那個高興勁兒,突然就想起愛國保家小時候。

  那時候條件苦,夏天熱得睡不著,倆小子就搶一把破蒲扇,哥哥讓著弟弟,自己熱得一身痱子,要是他們能活到現在,也能吹上這電風扇,該多好……」

  他說著,聲音又有些哽咽。

  「他們知道你現在過得好,有青山素素這些孩子孝順,有孫兒繞膝,心裡肯定高興。」

  安母擦著眼淚,柔聲勸慰。

  張振邦點點頭,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飽含了太多的歲月和遺憾。

  「是啊,現在日子好了,不愁吃不愁穿,夏天還有風扇吹。孩子們都好好的!唉!就是沒給他們留下張照片。那時候哪有條件照相啊,連張畫像都沒有。

  有時候我使勁想,都快記不清他們確切的模樣了,我就怕哪天徹底忘了。」

  這話說得安母心裡更酸楚了。連個念想都沒有,這痛該多麼蝕骨。

  「不會忘的,你是他們爹,在心裡記著呢。」

  安母隻能這樣安慰他。

  「明天咱給孩子們做點好吃的,你也跟青山他們說說?心裡的事,別總一個人憋著。」

  張振邦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說這些了,平白惹孩子們難過。都過去了!我現在有你們,知足了。」

  他反手握住安母的手,用力握了握。

  「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他重新躺好,閉上了眼睛。

  但安母知道,他一時半會兒是睡不著的。

  那失去至親的傷口從未真正的癒合。

  隻是在歲月裡結了一層又厚又硬的痂,偶爾被觸動,內裡依然鮮血淋漓。

  安母也躺下來,卻毫無睡意。

  她看著窗外皎潔的月亮,聽著身邊老伴刻意放輕卻依然沉重的呼吸聲,心裡沉甸甸的。

  她想起張振邦平日裡對安家孩子們毫無保留的疼愛,想起他教全全寫字、給康康講草藥、逗辰辰悅悅玩時的開懷大笑……

  那笑容背後,原來藏著這樣深重的思念與遺憾。

  夜風吹動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

  小台扇依舊不知疲倦地轉著,送來清涼,卻吹不散屋裡無聲的哀傷。

  這個看似圓滿的夏夜,因一段塵封的往事,一角鮮為人知的悲愴,而顯得格外深沉。

  安母在心裡默默想著,或許,該讓青山和素素知道一些?

  或許,他們能幫著做點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悄悄落在了她的心裡。

  第二天一早,安母像往常一樣早早起身,燒火做飯,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幾分,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影。

  安青山和林素素也起來了。

  兩人都察覺到了安母神色間的異樣。

  還有西屋那邊,張伯房門緊閉,平日這個時辰,張伯該在院子裡打拳了。

  吃早飯時,氣氛也有些微的不同。

  孩子們依舊嘰嘰喳喳,為昨晚的風扇興奮不已。

  張振邦也坐在桌邊,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溫和,還給辰辰夾了塊鹹菜,但話比平時更少些,眼神偶爾會放空一瞬,像是隔著騰騰的熱氣,看到了別的什麼地方。

  安母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在飯桌上開口。

  等孩子們吃完跑開去玩,安青山和林素素幫著收拾碗筷時,安母示意他們跟她到廚房。

  關上門,竈膛裡還有餘溫。

  安母看著兒子兒媳,未語先紅了眼眶。

  「娘,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林素素連忙扶住婆婆。

  安母搖搖頭,拉著兩人的手,壓低了聲音,將昨夜張振邦失眠、提起兩個犧牲的兒子、尤其是連張照片都沒留下的憾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心疼和不忍,說到張振邦壓抑的哽咽和那些殘酷的細節時,自己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安青山和林素素聽著,臉上的神情從關切變為震驚,最後是難受。

  「同一天……兩個都……」

  林素素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

  作為母親,她簡直無法想象那種剜心之痛。

  她想起張伯平日裡對元寶、辰辰他們那種近乎溺愛的眼神,現在全都明白了!

  那裡面有多少是對自己早夭骨血的補償和投射。

  「張伯他心裡太苦了。」

  安青山啞聲道。

  「是啊,」

  安母抹著淚。

  「他說看著孩子們圍著風扇高興,就想起自己兒子小時候連把好扇子都沒有,我這心啊,跟針紮似的。他怕我們擔心,還不讓說。」

  林素素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娘,青山,這事兒我們不能當不知道。張伯把咱們當親人,咱們就得替他分擔,想辦法,讓他這心裡頭好過點。」

  「素素說得對。」

  安青山點頭,眉頭緊鎖。

  「可這照片的事兒,年頭這麼久,又是那種情況,上哪兒去找?連張畫像都沒有,這……」

  「畫像?」

  林素素眼睛忽然一亮。

  「青山,你記不記得,縣文化館旁邊,去年開了個小小的照相館,但也接畫像的活兒!就是照著人描述,或者拿個模糊的參照,給人畫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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