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你呀,就是女兒奴。」
安安趴在桌前,手機握在手裡轉了好幾圈,終於按下了撥出鍵。
山裡信號不好,電話嘟嘟嘟的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那頭傳來林素素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像是剛從店裡回來。
「媽。」
安安喊了一聲,聲音軟下來,帶著撒嬌的尾音。
林素素在那頭笑了。
「大忙人,終於想起給媽打電話了?」
安安趴在桌上,手指繞著電話線。
「媽,我想你了。」
林素素頓了一下,隨即擔心的問道。
「怎麼了?受委屈了?」
安安本來不想說的,但聽到媽媽的聲音,那些憋在心裡的話就忍不住了。
她一股腦兒地把李家的事倒了出來。
李家老婆子怎麼堵門罵街,李大軍李二軍怎麼在路上攔她們,李老三怎麼往院子裡潑糞,還有半夜扔石頭的事。
安安說著說著聲音就高了,帶著委屈,又帶著氣憤。
林素素在那頭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手指攥著電話,指節都泛白了。
安青山從書房出來,看見她臉色不對,用口型問道。
「怎麼了?」
林素素這會沒工夫理他,繼續聽安安說。
安安說到張永宗來送東西的時候,語氣明顯輕快了不少。
「媽你不知道,虎子現在可威風了,穿著一身公安制服,往那兒一站,李家那幾個無賴大氣都不敢出。」
林素素鬆了口氣。
「你趙阿姨跟我說了,說虎子正好在那邊辦案子,讓他順路給你帶點吃的。」
安安嗯了一聲。
「他還說以後常來看我。」
安青山在旁邊聽見虎子兩個字,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他湊過來想聽,林素素把電話往他那邊偏了偏。
安安繼續說道。
「媽,虎子哥現在可高了,比我爸還高,穿制服可精神了。」
安青山嘴角抽了抽,聽到穿制服可精神了,嘴角又抽了抽。
林素素瞥了他一眼,忍著笑沒吭聲。
安安又說道。
「他還給我們帶了好多吃的,張奶奶做的煎餅可好吃了,醬菜也好吃。」
林素素笑著應了。
安青山在旁邊急得不行,伸手比劃,意思是讓我跟她說幾句。
林素素裝作沒看見,繼續跟安安聊。
安安說她挖到了一塊玉璋,可能是商周時期的祭祀用品,張教授說這個發現很重要,她可能會在整個項目的報告上署名。
林素素雖然不太懂這些,但聽到女兒有出息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安青山終於忍不住了,從林素素手裡搶過電話。
「安安,是爸。」
安安在那頭笑了。
「爸你也在家呀。」
安青山握著電話,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最後隻說出一句。
「你那邊安全嗎?那個李家還會不會找你們麻煩?」
「暫時不會了,派出所的人來過,警告了她們。再說虎子哥也說了,有事給他打電話。」
安青山聽到虎子哥三個字,眉頭擰成了川字,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
「安安,你離那個虎子遠點。」
安安愣了一下,意外極了。
「為什麼?」
安青山說。
「你還記不記得,他小時候說過什麼話?」
安安想了想,想不起來。
安青山的聲音悶悶的。
「他小時候說,長大了要娶你當媳婦兒。你忘了?」
安安噗嗤笑了出來。
「爸,那是幾歲的事啊?那時候我才幾歲,虎子哥才幾歲,小孩過家家的話,您也當真?」
安青山一本正經。
「小孩的話才真,長大了反而假了。」
安安笑得更厲害了。
「爸,您這是吃醋了?」
安青山被她說中了心事,臉一下子紅了,好在是打電話看不見。
他咳了一聲。
「我吃什麼醋?我是提醒你,你現在是學生不許談戀愛……」
林素素在旁邊聽不下去了,一把搶過電話。
「行了行了,你跟孩子說這些幹嘛?」
安青山還想說什麼,林素素把他推開了。
林素素對著電話說。
「安安,你爸就是擔心你,你別往心裡去。」
安安還在笑。
「媽,你跟我爸說,讓他放心,我跟虎子哥就是發小,沒別的。」
林素素應了,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早點休息之類的話,掛了電話。
安青山坐在沙發上,臉色還是不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腦子裡全是虎子小時候追著安安跑的樣子。
那小子,從小就虎頭虎腦的,見了安安就嘿嘿笑,還老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糖塞給安安。
有一年過年,虎子當著兩家長輩的面說長大了我要娶安安當媳婦兒。
可現在聽安安說虎子長大了,長得比他還高,穿上了公安制服,還隔三差五要往安安那兒跑。
安青山越想越不踏實。
他家大閨女可不能這麼早就嫁人!
林素素坐過來,看著他那一臉彆扭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安青山難得瞪她。
「你笑什麼?」
「我笑你這個當爹的,閨女還沒談戀愛呢,你就開始吃醋了。將來安安真要帶男朋友回來,你是不是要把人家趕出去?」
安青山梗著脖子。
「那得看什麼樣的。虎子那樣的,我不同意。」
林素素收起笑容認真的看著他。
「虎子咋了?那孩子好著呢!再說了,青山,安安從小就有主意。她的事,她自己會做主,咱們當父母的,支持她就夠了。」
安青山不說話了,他知道林素素說得對,但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許久,他解釋道。
「我不是說虎子不好。」
林素素拍了拍他的手背。
「行了,別想了。虎子那孩子,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人品不差。他現在是公安,工作也穩定,再說人家也不一定就還惦記著小時候那些話。」
安青山嘆了口氣。
「我就是不放心。」
林素素笑了。
「你呀,就是女兒奴。」
村裡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大,王支書跑了好幾趟李家,把話挑明了。
再鬧,村裡就聯名向上級申請收回李家承包的地。
李老婆子這才慌了,她是潑,但不是傻。
地要是被收回去,她們家吃什麼?
她的態度軟了下來,在村委會寫了保證書,說以後再也不鬧了。
李大軍和李二軍也被派出所叫去談過話,回來以後老實了不少,見了考古隊的人繞著走,低著頭,像老鼠見了貓。
李老三倒是沒怎麼露面,整天關在家裡不出來,偶爾在村頭晃一下,看見安安就轉身走了。
安安總覺得這個人憋著什麼壞,說不上來,就是直覺。
她沒有跟別人說,隻是每次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張永宗說到做到,隔三差五就來送東西。
有時候是一保溫桶餃子,豬肉白菜餡的,還熱乎著,他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專程送來的。
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燉排骨。
安安每次看到那個保溫桶,心裡就暖洋洋的。
想著等哪天休息一定得回村去看看大娘和張奶奶。
招呼王曉曼和林曉過來一起吃,三個人蹲在孫奶奶家的竈房裡,圍著保溫桶,你一個我一個地吃餃子。
王曉曼吃相文靜,咬一小口慢慢嚼,不像安安一口一個吃得滿嘴流油。
張永宗坐在竈台邊看著王曉曼吃餃子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安安看在眼裡,吃完了把王曉曼支走去洗碗,小聲跟張永宗問道。
「你是不是喜歡王曉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