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嫁不孕糙漢三胎生七寶全村下巴掉

第177章 有些骨肉,是暖不熱的

  安紅英愣住了,看著那張白紙,又看看林素素再看看旁邊沉默但顯然贊同的弟弟,最後看向欲言又止的娘。

  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有難堪,有失望。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羞愧和終於清醒的痛楚。

  她明白了。

  娘家,弟弟和弟媳幫她是情分。

  但這份情分,需要她去維護,而不是理所當然地索取。

  安紅英想起了自己以前對娘家的種種,想起了上次偷錢被趕回去……臉上火辣辣的。

  林素素看著大姑姐,她和安青山都商量好了,要是安紅英不願意,那他們是絕對不會管她的。

  安紅英顫抖著手,接過筆,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我寫…素素…青山…我寫…」

  她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

  「這錢…我一定還!我安紅英…以後靠自己活!再也不糊塗了!」

  她一筆一劃,極其艱難卻又無比鄭重地在借條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借條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像一道分水嶺,隔開了她渾渾噩噩的過去,也開啟了她必須獨自面對、努力償還的未來。

  安母看著女兒簽字,心裡又酸又澀,但也知道,兒子兒媳這麼做,才是真正為女兒好。

  慣子如殺子,慣一個糊塗的閨女,也一樣。

  林素素收好借條,語氣緩和了些。

  「還有離婚大姐你打算要不要孩子。」

  「要!都是我身上的肉我肯定要帶走!青山素素,娘你們幫我把狗蛋和二丫領回來!」

  安紅英的語氣激動。

  到現在,她的心裡還覺得狗蛋這個唯一的兒子是她將來的指望。

  但,安母下一秒的話簡直讓安紅英當頭一棒。

  「二丫領回來了,狗蛋不願意來。」

  狗蛋本來就在他奶奶和爹的挑唆下,不喜歡姥姥和舅舅一家。

  平日裡回姥姥家也隻是為了吃點好吃的,他現在大了,知道記仇了。

  上次回去被舅舅打了一頓,現在又看到自己家和奶奶還有爹都被打了,更不可能跟著姥姥還有舅舅一起走了。

  「娘你就別關心弟弟了,奶奶和爹那麼疼他,他在家裡也不會有事的!」

  大丫眼睛紅腫朝著病床上的安紅英說道。

  安紅英用力點頭,擦掉眼淚,眼神裡第一次有了點不一樣的光,那是被現實狠狠捶打後,終於開始沉澱的、屬於她自己的微光。

  她看著依偎在姥姥身邊的大丫,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為了閨女,她也得把這腰杆子挺直了!

  安紅英在衛生所住了三天,便出院了。

  她頭上的腫消了些,但心裡的疙瘩卻越來越大。

  除了對邵家的恨,還有對兒子狗蛋的揪心。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邵老婆子重男輕女,狗蛋從小被她抱在懷裡養著,跟她這個娘反而不親。

  這天下午,趁著安母安青山他們都回寨子村了,大丫也不在。

  安紅英心一橫,準備回邵家莊找兒子。

  邵家那破院子靜悄悄的。

  安紅英的心怦怦跳,像做賊一樣溜到後窗根底下,小聲喊。

  「狗蛋?狗蛋?娘回來了…狗蛋?」

  喊了幾聲,窗戶裡探出個小腦袋,正是狗蛋。

  幾天沒見娘,小臉有點臟,眼裡卻帶著警惕和陌生。

  「狗蛋!是娘啊!」

  安紅英壓低聲音,「快,跟娘走!娘帶你去找姥姥,找舅舅!咱離開這兒,以後娘疼你!」

  狗蛋眨巴著眼睛,沒動,反而回頭看了看屋裡,小聲說。

  「奶奶說…你是壞女人…偷了家裡的錢跑了…不要我和爹了…」

  安紅英一聽,心像被刀子剜了一下,眼淚差點掉下來。

  「狗蛋!別聽你奶奶胡說!是她和你爹把娘打傷了!你看娘頭上的包!是他們不要娘了!你跟娘走,娘以後好好疼你,給你買好吃的…」

  她以為兒子會心疼她頭上的傷,會像大丫二丫一樣撲過來。

  可狗蛋卻撇了撇嘴,帶著點不耐煩。

  「奶奶說你是賠錢貨!大丫二丫也是賠錢貨…我才不跟賠錢貨走!奶奶說等爹給俺找個新娘,給俺生小弟弟,到時候給我買糖吃!」

  狗蛋忽然提高了聲音,朝著屋裡尖聲喊。

  「爹!奶奶!壞女人回來了!她要抓俺走!打她!快打她啊!」

  這一嗓子,像炸雷一樣!

  屋裡邵鐵成和邵老婆子都在養傷,聽到動靜跑出來。

  安紅英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疼到心坎裡的兒子,此刻正用一種看仇人的眼光看著她,還喊著讓人來打她!

  「狗蛋!我是你娘啊!」

  安紅英絕望地低吼。

  「你是誰娘!!」

  邵老婆子像鬼一樣從屋裡竄出來,一把將狗蛋摟進懷裡,指著安紅英就破口大罵。

  「你個掃把星!喪門星!還有臉回來!咋沒磕死你呢!想拐走我孫子?做夢!狗蛋是我邵家的根!滾!快滾!不然還打你!」

  邵鐵成也提著根燒火棍出來了,臉色陰沉。

  「安紅英,識相的就趕緊進屋給娘跪下認錯!」

  看著兒子在邵老婆子懷裡,用一種嫌棄又恐懼的眼神看著她。

  聽著邵老婆子惡毒的咒罵,邵鐵成手裡的棍子…

  安紅英最後一點念想和僥倖,徹底碎了。

  心,也死了。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慘白和一片死灰。

  她沒再說話,甚至沒再看狗蛋一眼。

  安紅英轉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原來,有些骨肉,是暖不熱的。

  ……

  三天後。

  公社調解室。

  林素素拿著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一條條念,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第一,安紅英與邵鐵成自願離婚,婚姻關係解除!」

  「第二,婚生女大丫、二丫由安紅英撫養,邵鐵成需按月支付撫養費,每人每月八塊錢,至十八歲!」

  「第三,邵鐵成及其母邵王氏(邵老婆子)故意傷害安紅英,緻其受傷住院,需賠償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共計一百八十元整!立即支付!」

  「第四,安紅英婚前個人物品歸其所有,邵家不得扣留!」

  「一百八十塊?!」

  邵老婆子一聽要賠錢,差點跳起來。

  「搶錢啊!沒有!一分都沒有!」

  林素素冷笑一聲,把衛生所的繳費單拍在桌子上。

  「醫藥費單據在這!營養費、誤工費是公社定的最低標準!你們要是不認,也行,那就報派出所,按故意傷害論處!看看是坐牢花錢多,還是賠這一百八十塊花錢多!」

  邵鐵成臉都白了。

  他偷瞄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公社幹部,又想起安青山那不要命的架勢,哆嗦著扯了扯他娘的袖子。

  「娘…娘…給,給了吧…」

  他真怕再鬧下去,安青山真能把他腿打斷。

  邵老婆子看著那單據,再看看幹部的臉色,知道今天這錢不出是不行了。

  她哭喪著臉,哆哆嗦嗦地從貼身的破布包裡,一層層解開裹著的破手絹,數出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又零零碎碎湊了些毛票。

  這些錢像剜她心肝肉一樣,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給!給你們!買棺材去吧!」

  「注意態度!」

  公社領導一拍桌子。

  邵老婆子身子一抖不吭聲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