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寧趕緊收起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辰辰偷偷看了周遠寧一眼，她低著頭，嘴角彎著，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把目光收回來，也彎了嘴角，趕緊看向窗外，假裝在看夜景。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兩邊是老式的家屬樓，路燈不是很亮，樹影婆娑地落在車身上。

　　周母說道。

　　「前面那個小區就是。」

　　林素素把車停在小區門口，周母解開安全帶，轉頭看著後座的周遠寧。

　　「下車。」

　　周遠寧推開車門下去，站在車邊回頭看著辰辰。

　　辰辰也看著她，兩個人隔著一扇打開的車門對視了一秒。

　　眼神裡寫滿了四個字。

　　「自求多福！」

　　周遠寧先移開了目光，對著駕駛座甜甜的說了一句。

　　「阿姨再見」。

　　林素素沖她笑了笑。

　　「遠寧再見，早點休息。」

　　周遠寧又回頭看了辰辰一眼，這回什麼都沒說，轉身跟著媽媽走進了小區。

　　辰辰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馬尾一甩一甩的，在路燈下越來越遠。

　　林素素髮動車子開出了那條安靜的街道。

　　辰辰看著窗外，京都的夜景從眼前掠過，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媽。」

　　林素素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嗯？」

　　辰辰猶豫了一下，好奇的問道。

　　「你跟周阿姨……你們怎麼聊得那麼好啊？你們不是才見第二次嗎？」

　　林素素沒回答，嘴角彎了彎，看著前方的路。

　　「你媽我這輩子走南闖北，什麼人沒見過？聊個天還不會了？」

　　辰辰狗腿子似的嘿嘿說了句「我媽最厲害了！」

　　林素素又忍不住笑了。

　　車子拐進衚衕，院門口的紅燈籠還亮著。

　　安母站在門口等，張振邦也還沒睡，坐在堂屋裡聽收音機。

　　車燈照亮了青灰色的磚牆，林素素把車停穩。

　　辰辰拎著大包小包下了車，安母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回來了？」

　　她還不知道這臭小子撒謊和周遠寧一起去的天津。

　　辰辰喊了一聲奶奶眼睛裡滿是求救的意思。

　　安母沒有注意到辰辰的信號，問道。

　　「餓不餓？鍋裡有粥。」

　　辰辰搖搖頭。

　　安母還想說什麼，林素素走過來。

　　「娘，您先睡吧，我跟他說幾句話。」

　　安母看了林素素的臉色，又看了辰辰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回屋了。

　　林素素拽著辰辰的耳朵就往自己屋裡走。

　　辰辰疼得齜牙咧嘴。

　　「媽！媽！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

　　林素素不理他，推開卧室的門，安青山正坐在床邊看報紙。

　　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林素素揪著辰辰的耳朵進來，面無表情地把報紙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林素素鬆開手，辰辰捂著耳朵退後三步，警惕de看著兩個大人。

　　安青山站起來，走到辰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是去天津了？」

　　辰辰點頭。

　　「爸，我真去的天津，我早就和你們說了。」

　　安青山瞪他。

　　「你還有理了？你也沒說跟周遠寧去。」

　　辰辰不吭聲了。

　　「你不是說是跟同學去的嗎？男同學。」

　　辰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乾脆閉嘴。

　　林素素在床邊坐下來，看著他。

　　「辰辰，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人家周阿姨嚇成什麼樣了？」

　　辰辰低著頭。

　　「我知道錯了。」

　　林素素深吸一口氣，聲音緩了下來。

　　「辰辰，媽不是不讓你出去玩。你都高中生了，出去玩不是很正常嗎？你說出去的時候我和你爸是不是都同意了？但你是不是應該跟家裡說清楚跟誰去、去哪兒？你撒這個謊幹什麼？怕我們不讓你去？」

　　辰辰不說話。

　　林素素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孩子，撒謊都撒不圓，被拆穿了連個狡辯的借口都想不出來。

　　「辰辰，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喜歡周遠寧？」

　　林素素問。

　　辰辰愣住了，擡起頭茫然的看著他媽。

　　「喜歡？什麼喜歡？」

　　林素素看著他那副獃頭鵝的樣子，和安青山對視了一眼。

　　安青山走過來。

　　「你媽問你，你是不是早戀？」

　　辰辰這回聽懂了，拚命搖頭搖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是不是！沒有沒有！我跟她就是朋友！她就是我一哥們兒！上回偷瓜那不就是一塊兒玩嗎？

　　這次也是她說想去天津逛逛，我正好也沒去過，就一塊兒去了。什麼喜歡不喜歡啊，太誇張了吧！」

　　林素素看著他那副急於撇清的樣子，心裡那點擔憂徹底散了。

　　這孩子是真沒開竅。

　　他帶人家姑娘去天津，純粹是因為貪玩，和兄弟姐妹們出去玩沒什麼區別。

　　林素素不知道該放心還是該無奈。

　　放心的是不用擔心他早戀耽誤學習了，無奈的是這孩子都高中生了，腦子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拎不清？

　　安青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看著辰辰的目光複雜得很，嘴角抽了抽。

　　「你也老大不小了，出去跟人家姑娘玩，連個謊都不會撒。你媽問你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你就不能說都有？」

　　辰辰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爸還教他這個。

　　林素素回頭瞪了安青山一眼。

　　安青山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假裝喝茶，不再發表意見了。

　　林素素看著辰辰，嘆了口氣。

　　「辰辰，媽不反對你跟朋友出去玩，但你得跟家裡說實話。今天這事，你自己說，你做對了沒有？」

　　辰辰老老實實地搖頭。

　　「沒做對。」

　　「以後還敢不敢了？」

　　辰辰又搖頭。

　　「不敢了。」

　　林素素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說什麼，安青山在旁邊插了一句。

　　「行了，大晚上的，讓他回去睡覺吧。明天再說。」

　　林素素看了安青山一眼，點了點頭，對著辰辰擺了擺手。

　　「去吧。」

　　辰辰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書包裡掏出那袋麻花，放在桌上。

　　「媽，我專門給你們買的。」

　　說完轉身跑了。

　　林素素看著桌上那袋麻花，又看了看關上的門，無奈的笑了。

　　「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