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女兒長大了,亭亭玉立。
下星期就是秦溪十七歲的生日,秦家從月初就開始張羅了。
秦溪的媽媽趙蘭芝提前一周從大西北飛回來,秦父秦遠征是大校軍銜,駐地在西北某基地,一年到頭回不了幾趟家。
女兒的生日,他說什麼也要趕回來,提前請了假,坐了一整天的火車,風塵僕僕地到了京都。
秦遠征在京都軍區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些年雖然在西北,但人脈關係一直都在。
秦家幾代人在京都紮根,老爺子秦老在中醫界德高望重,早年給不少老首長看過病,逢年過節來家裡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秦溪從小就是在這個圈子裡長大的,見慣了迎來送往,卻一點沒有那種所謂高幹子弟的驕矜之氣,這點讓秦老一直很得意。
關於生日宴在哪裡辦,秦家內部開了好幾次小會。
趙蘭芝的意思是找個五星級酒店,排場大氣派足,配得上秦家的身份。
秦老不同意,說酒店太正式,拘得慌,一幫老頭老太太還得端著架子。
秦遠征倒是沒所謂,說他們定,他就負責出席。
秦溪被拉過來徵求意見,想了想說。
「去紅英姑姑的飯店吧,魯味居,菜好吃,地方也夠大,過年咱們不都在那兒聚的嗎?」
趙蘭芝愣了一下,覺得不妥。
「魯味居?那不就是個普通飯館?」
秦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普通飯館?你吃過人家做的菜嗎?那個蔥燒海參比你上次請客那家強十倍。」
趙蘭芝還想說什麼,秦遠征在邊上咳了一聲,
「就聽爸的,魯味居就魯味居,主要是溪溪高興。」
趙蘭芝不再反對了。
安紅英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店裡算賬,一聽秦溪要在這兒辦生日宴,先愣了一下,然後滿口應下,掛了電話跟厲見明念叨。
「秦老那是什麼人家?在咱們這兒辦生日宴,那是看得起咱們。」
厲見明正在竈上試新菜,頭也沒擡。
「那就好好辦,別給人家丟臉。」
林素素也知道了。
給安紅英打電話,說秦溪過生日,安家這邊的禮數不能少。
安紅英說。
「那當然,溪溪那孩子,咱們看著長大的,跟親閨女也差不離了。」
林素素想了想又問。
「秦溪爸媽都回來?」
安紅英電話那頭語氣更謹慎了,
「聽說是,秦溪她爸是大校,在西北軍區,她媽也是部隊上的,搞技術的,素素我這心裡還挺慌呢。」
林素素心裡有數了。
秦家是什麼條件她一直很清楚。
秦老自不必說,秦遠征夫婦雖然在西北,但秦家在京都的根基很深。
這些年來安秦兩家走動頻繁,孩子們處得像一家人,大人們的關係也越走越近,但這次是秦家正式操辦,安家這邊當然不能失禮。
生日宴定在周六晚上,魯味居提前三天就不對外營業了。
安紅英把二樓整個包下來重新布置,大廳正中央掛了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祝秦溪生日快樂」。
氣球彩帶拉花掛得到處都是,每張桌子上都擺了一束鮮花。
厲見明提前一周就開始備菜,光是海參就發了兩大盆,菜單改了又改,最後定了八涼八熱兩道點心一道湯。
秦溪生日那天下午,安家人開始陸續到場。
安母特意穿上了兒媳婦給從店裡拿來的新衣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腳下是一雙新買的黑色皮鞋。
安青山難得穿了西裝,林素素穿了一件靛藍紮染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駝色羊絨大衣,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根白玉簪子。
辰辰難得被逼著換了一身新衣裳,深藍色的夾克配黑色褲子,頭髮用髮膠定了型。
安紅英在店門口迎來送往,今天穿著一條暗紅色連衣裙,頭髮燙了卷,畫了淡妝。
厲見明在廚房裡坐鎮指揮,鍋鏟翻飛,一道道菜從後廚魚貫而出。
秦家的客人陸陸續續到了。
先來的是秦老在中醫界的老友。
京都中醫藥大學的老校長白教授,八十多歲了,白髮蒼蒼,拄著拐杖精神矍鑠。
身邊跟著他的大兒子白建民,現任京都中醫藥大學副校長,兼著幾家醫院的客座教授,在醫學界人脈極廣。
白建民的太太是協和醫院的主任醫師,內分泌科的專家。
接著來的是總後衛生部退休的老部長孫部長,跟秦老也是幾十年的交情。
孫部長當年在部隊落下的腰傷,是秦老一手治好的,從此成了莫逆之交。
孫部長的兒子如今在總參任職,少將軍銜。
趙蘭芝的娘家人也到了。
趙蘭芝的父親趙老爺子早年在軍科院工作,退下來以後一直住在京都幹休所。
趙老爺子的門生遍布軍內外的科研院所。
趙蘭芝的哥哥趙蘭生,在某軍工集團任高管,妻子在教育部任職,是管高教的實權人物。
他們帶來的禮物包裝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秦遠征這邊的親戚反倒簡單些。
秦遠征的表妹秦遠寧早年在香港工作,後來嫁了人定居深圳,這次專程帶著丈夫和女兒飛回來。
秦遠寧的丈夫姓陳,是做進出口貿易的生意做得不小,在香港和深圳都有公司。他們的女兒陳悅比秦溪小一歲,在香港讀書,這次也跟來了。
京都軍區也來了人。
秦遠征的老戰友、京都軍區政治部的周主任親自到場,還帶來了軍區文工團的一個女歌手,說是要給溪溪唱生日歌助興。
周主任拉著秦遠征的手寒暄了好一陣,語氣裡透著老戰友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秦遠征雖然人在西北,但關係從未斷過。
旁邊還有幾位駐京部隊的領導和機關幹部,都是秦遠征的老相識,這些人平時各自忙碌,借著秦溪的生日聚在了一起。
秦溪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是趙蘭芝從國外帶回來的,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腳下一雙白色的小皮鞋,整個人像一朵初春的迎春花,清新又明媚。
她的皮膚白,鵝黃色襯得她越發白凈,眉眼間全是青春洋溢的光彩。
她站在門口陪著趙蘭芝迎客,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來一個人就叫一聲叔叔阿姨或爺爺奶奶。
趙蘭芝挽著女兒的手臂,心裡滿意極了。
女兒長大了,亭亭玉立。
站在那兒就是秦家最好的名片。
安家人被安排在靠窗的主桌。
安母坐在秦老旁邊,兩個老人說著話,安母不時被逗笑。
張振邦腿傷還沒好利索,坐著輪椅來的,推輪椅的是康康。
張振邦今天難得換了一身新中山裝,頭髮也理過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秦老看見他主動挪過去,兩個老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麼。
康康坐在秦溪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安安靜靜的,不怎麼說話。
秦溪的目光好幾次飄過去,康康正好也擡眼看她,兩個人對視,秦溪先移開目光,耳朵尖紅了。
安安坐在康康旁邊注意到了,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康康的碗邊,康康看了安安一眼,安安沖他使了個眼色,康康假裝沒看懂。
辰辰在旁邊吃花生米,一顆接一顆,嚼得嘎嘣響。
林素素和趙蘭芝坐在一桌。趙蘭芝對林素素說。
「素素,你這件旗袍真好看,也是你們素染坊的?」
林素素點頭。
「是,去年做的。」
趙蘭芝又打量了一遍。
「這花色真好,等忙完這一陣,我也去你們店裡做幾件。」
林素素笑著說道。
「那你隨時來,我給你挑最好的料子。」
趙蘭芝高興了。
「那就說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