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撇撇嘴，不搭理爺爺了。

　　她跑去廚房找吃的了。

　　趙蘭芝正在廚房裡忙活，竈上燉著排骨，竈台上還有一碟剛出鍋的糖醋魚。

　　秦溪從她媽背後探頭，順手拈了一塊塞進嘴裡，趙蘭芝拍了她一下。

　　「洗手。」

　　秦溪嘿嘿笑，跑去洗手了。

　　趙蘭芝趁秦溪在家的空檔，約了林素素一起去店裡選衣服。

　　秦溪被趙蘭芝拉上了車，三個人直奔素染坊總店。

　　秋款已經上櫃了，一進門滿眼的靛藍、淺青、藕荷，淡淡的紮染花紋暈開在布料上，像水墨畫一樣雅緻。

　　趙蘭芝一件一件地看，愛不釋手。

　　林素素給她挑了兩身，一身深藍色的改良旗袍，配一件米白色羊絨開衫，穿著大方得體，又不會太紮眼。

　　另一身是藕荷色的襯衫裙，腰間系一條細帶子，簡單又精神，平時穿著也舒服。

　　趙蘭芝試了又試，對著鏡子轉了兩圈。

　　「素素，你這眼光，就是不一樣，我這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媽，我林阿姨審美好！你多學著點！」

　　秦溪在一旁樂呵呵的說道。

　　林素素笑著讓店員把衣裳包起來。

　　趙蘭芝攔著她。

　　「素素，咱們關係好一碼歸一碼，這衣服我自己付。」

　　「嫂子，跟我還客氣！」

　　趙蘭芝笑道。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推來推去，最後還是林素素贏了。

　　趙蘭芝無奈。

　　「那下不為例，下次我來買東西必須收錢！」

　　林素素笑著點頭。

　　秦溪坐在店裡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時尚雜誌，上面的模特穿得花枝招展，跟素染坊的風格完全兩個路數。

　　翻了幾頁又合上，站起來在店裡轉了一圈。

　　店員們都認識她。

　　「溪溪，幫你小燕姐盯一會兒，我跟你媽去做臉。」

　　林素素拿起包喊她。

　　秦溪愣了一下。

　　「你們去做美容，丟下我一個人？」

　　林素素笑了。

　　「哎呀，今天店裡有姑娘請假，收錢你會，開票你也會。有客人來你就招呼著，不懂的問你小燕姐，等回頭阿姨請你吃飯！」

　　她可沒把秦溪當外人。

　　從小看著長大的。

　　說是自己閨女那也不為過。

　　秦溪看了一眼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賬目的店長小燕姐。

　　「小燕姐，我留下支援啦！」

　　小燕擡起頭沖她笑了笑。

　　「歡迎歡迎，秦溪你可幫大忙了！」

　　林素素和趙蘭芝走了。

　　秦溪在櫃檯後面坐下來，小燕把今天的賬本推過來讓她幫忙核對。

　　秦溪接過賬本一行一行地看，數字密密麻麻的，看得有點頭暈，但她沒吭聲，咬著牙往下看。

　　賬本上的數字和小燕算的一模一樣，她把賬本還回去。

　　「對不對？」

　　「對！」

　　「溪溪真細心，以後也是個能幹事的。」

　　小燕結了賬，把抽屜鎖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秦溪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小燕姐，你坐著歇會兒，別累著」。

　　小燕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沒事，才四個月，不礙事。」

　　她家明明在特產店和運輸公司兩頭跑，兩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

　　日子雖然緊巴，但也十分踏實。

　　他們兒子剛上幼兒園。

　　兩個人這些年攢了些錢，前陣子又在安青山開發的小區裡買了一套三居室。

　　當然還是貸款買的，首付掏空了積蓄，月供也不輕鬆。

　　但小燕覺得趁著年輕多掙點，老了就享福了。

　　明明同意，兩個人一拍即合，簽合同那天連安青山都不知道。

　　小燕跟秦溪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淡淡的，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秦溪一臉羨慕。

　　「小燕姐你可真幸福啊！」

　　「什麼幸福不幸福的，反正隻要努力，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小燕笑道。

　　臉上的紅潤，眼裡的微光她自己是察覺不到的。

　　趙蘭芝和林素素做完美容回來了，兩個人臉上水嫩嫩的，皮膚白裡透紅，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趙蘭芝一進門就笑了，臉上的光還沒散盡，眼角眉梢都帶著美容院那盞柔光燈留下的愜意。

　　她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溪溪，你看媽是不是年輕了？」

　　秦溪湊過來看了她媽一眼。

　　「媽，你臉上那層光都快能照鏡子了！」

　　趙蘭芝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哪有那麼誇張。」

　　「怎麼沒有？你看你這皮膚，水嫩嫩的，比你年輕時候還好看。」

　　秦溪故意哄媽媽開心。

　　小燕從貨架後面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條剛疊好的圍巾。

　　「姑，你們這臉做得真值，看著氣色好多了。」

　　林素素笑道。

　　「小燕你也去體驗一回，女人得對自己好一點。」

　　小燕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著搖頭。

　　「等生了再去，現在去也是浪費。」

　　趙蘭芝接話。

　　「怎麼是浪費？孕期更要保養，生完恢復得快。」

　　小燕被她說得心動，猶豫了一下。

　　「那我回頭跟明明商量商量。」

　　林素素擺手。

　　「跟他商量什麼？你自己說了算。」

　　小燕笑著不接話了，低頭繼續理貨，嘴角那點笑卻一直沒散。

　　秦溪在櫃檯後面坐了一下午，屁股都坐麻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趙蘭芝看著她的動作。

　　「累了？」

　　秦溪搖頭，「不累，就是悶。」

　　趙蘭芝笑了。

　　「我看要是讓你天天在店裡待著，你就不覺得悶了。」

　　眼看著店裡生意越來越忙，趙蘭芝也不再打擾。

　　林素素讓店員把趙蘭芝的衣裳包好遞過來。

　　趙蘭芝接過袋子道了謝。

　　「一家人，謝什麼！」

　　趙蘭芝笑著點了點頭。

　　「行，不謝了，下次請你們全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