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年輕人談戀愛,該玩就玩去吧!
安青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文件夾,沒有伸手去打開。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從文件夾移到陳耀臉上,又從陳耀臉上移迴文件夾上,像是在那幾頁紙的重量和他自己的沉默之間來回稱了一遍。
林素素坐在旁邊,沒有開口。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安母端著的果盤還懸在半空中,像是被那段安靜的間隙輕輕擋住了去路。
陳耀站在堂屋中央,手還搭在文件夾邊緣,像是怕它自己合上,又像是怕它打開之後裡面的東西不夠分量。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剛把棋子落下、正在等對手回應的人,沒有催促,也沒有再往前推,隻是等著那道沉默自己落定。
安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剛才說,想當上門女婿?」
陳耀點頭。
「對。我在杭州沒什麼牽挂了,來京都就是奔著欣欣來的。」
安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當上門女婿意味著什麼?」
陳耀點頭。
「知道。以後孩子跟安家姓,家裡的事以安家為主,我不會拿杭州那邊說事。」
安青山沒有再問,面對陳耀的真誠,安青山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素素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安青山沒有轉頭,但端起茶杯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拍。
林素素把話接了過去,問道。
「那你以後打算靠什麼吃飯?」
「畫畫。我在杭州辦過畫展,也接過一些活,作品在美術館展出過,收入不算多,但夠用。到了京都之後,我可以繼續畫,也可以開畫室教學生。」
林素素點了點頭,像是隻差那一句落定的話。
她又看了安青山一眼,安青山把茶杯放下,像是終於把那句放在嘴邊的話也一起擱在了桌上。
「那就先住下吧。」
陳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謝謝奶奶。我會好好表現的。」
安青山沒有接話,站起來往書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讓欣欣帶你熟悉熟悉周邊環境。」
他沒有回頭,說完就繼續走了。
陳耀站在堂屋裡,像是剛被那根線輕輕接住了。安母端著果盤走過來。
「來,吃點水果。」
陳耀接了一塊蘋果。
「謝謝奶奶。」
安母笑了。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麼客氣。」
陳耀咬了一口蘋果,沒有接話。
陳耀就這麼住下了。
客房在東廂房靠裡的一間,安母林素素幫忙收拾好了,床單被罩是新換的,窗戶開著透氣,窗台上放了一盆綠蘿。
陳耀把自己的畫闆靠在牆角,把帆布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站在屋子中央看了一圈,像是還沒完全適應這間屋子的尺寸,又像是在確認那道門檻跨過去之後,剩下的空間夠不夠他轉身。
他在床邊坐下來,窗外的陽光透過槐樹的葉子灑進來,落在地闆上。
欣欣站在門口,「還缺什麼?」
陳耀說,「不缺了。」
欣欣站在門口,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門檻內側,像是替她把那句還沒說出口的話在門檻上擱了一下。
她側過身,像是要把那句還沒成形的話重新收進影子裡,等它自己找到合適的形狀再放出來。
陳耀留在京都之後,兩個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陳耀在安家住了三天,就把上上下下都哄得服服帖帖了。
安母是最先淪陷的。
陳耀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竈房幫安母燒火,蹲在竈膛前面,一邊添柴一邊跟安母聊天,說他在杭州的時候也經常自己做飯,說安母蒸的包子比他外婆做的還香。
安母嘴上說道。
「你這孩子就會說好聽的!」
手裡的包子卻多給他夾了兩個。
張振邦是第二個淪陷的。
陳耀成天嘻嘻哈哈陪他下棋。
張振邦走一步馬,他就退一步炮,張振邦推一步卒,他就跟著推一步卒。
張振邦贏了棋,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讓了我兩步。」
陳耀嘿嘿一笑。
「沒有,是爺爺下得好。」
張振邦沒有拆穿他,但嘴角彎了一下。
辰辰是最快跟陳耀混熟的。
陳耀第一次見他,就跟他聊了半個小時的遊戲機,從任天堂聊到世嘉,從《魂鬥羅》聊到《街頭霸王》。
辰辰拉著陳耀的手,大吃一驚。
「哥,你也懂這個?」
「懂一點。」
辰辰十分驚喜。
「那晚上咱倆打一局?」
陳耀笑道。
「行,輸的請吃烤鴨。」
辰辰當晚就輸了,第二天老老實實請陳耀吃了一頓烤鴨。
辰辰一邊啃鴨腿一邊說。
「哥,你教我吧!」
悅悅也對陳耀印象不錯,有一次陳耀在院子裡畫畫,畫的是院子裡的棗樹,陽光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落在畫紙上,他把那束光也畫了進去。
悅悅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個人和她姐還真差不多。
「你畫得真好。」
陳耀搖頭。
「沒有欣欣畫的好。」
在他心裡,安欣哪裡都好。
陳耀和欣欣在一起之後的日常,甜得讓安母都忍不住跟林素素念叨。
「這倆孩子,天天出去,也不嫌累。」
林素素頭也沒擡的笑道,
「年輕的時候不出去,什麼時候出去?娘,你就別管他們了,年輕人談戀愛,該玩就玩去吧!」
安母想了想,「也是。」
欣欣帶陳耀去了很多地方。
第一天去了故宮,陳耀站在太和殿前面的廣場上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掏出速寫本畫了一幅,畫完之後遞給欣欣看。
「這個給你,請欣欣老師幫我評價。」
欣欣接過去看了一眼,畫的是太和殿的屋檐,線條幹凈利落,但屋檐下面畫了一個小小的背影,紮著馬尾,站在廣場上仰著頭,像是正在看什麼,又像是正在等什麼人。
欣欣看著那幅畫,忍不住笑道。
「你什麼時候畫的?」
「剛才你站那兒看匾額的時候。」
欣欣把畫收了起來。
傍晚他們從神武門出來,夕陽正好落在護城河上,把水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陳耀走在欣欣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道被拉長的影子。
它剛好挨著欣欣的腳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