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拾一下，咱們一塊去吃飯！」

　　丁文秀招呼著屋裡其他人。

　　沈行知本來就打算送完人就走，壓根沒想留下來吃飯，趕忙開口推辭。

　　「丁阿姨，你們去吧，我得回家了，裡人知道我今天回去。」

　　丁文秀想著他從外面出差回來，家裡人肯定盼著，也就沒強留。

　　臨走前，沈行知找到葉曉悅，塞給她張紙條，又多囑咐了幾句。

　　「這上面有我家電話和地址，有事兒儘管來找我。」

　　說著擡手摸了摸她頭頂。

　　葉曉悅眼疾手快拍開他的手，一臉不樂意地看著他。

　　沈行知無奈地笑著擺擺手。

　　「那我走了啊。」

　　丁文秀和其他人瞧著他倆這熟絡勁兒，忍不住交換了個驚訝的眼神。

　　葉曉峰瞅著妹妹和沈警官，倆人啥時候處得這麼近了？

　　葉曉悅被眾人看得發毛，趕緊解釋。

　　「沈警官送我來省城那回，一路上挺照顧我的。」

　　丁文秀琢磨著曉悅年紀小，估摸著哥哥妹妹的關係，揮揮手說。

　　「都別愣著了，曉悅該餓壞了！」

　　可到了門口大夥兒才犯愁。

　　咋去飯店啊？

　　眼瞅著沈行知的車還沒開走，丁文秀趕忙喊住他。

　　「小沈，能不能麻煩你把曉悅和她外公外婆送到梅花街的璽院？顧華勝在那兒訂了桌，老兩口腿腳不利索，走不了遠路。」

　　沈行知剛啟動車子，本想回宿舍眯會兒。

　　開了一天車，累得夠嗆。

　　可轉頭看看這老老少少的，到底沒推辭，點點頭應了下來。

　　葉曉峰坐副駕，外公外婆坐在後座，葉曉悅坐在倆人中間。

　　車子這下是坐不下了，丁文秀拍了拍停在旁邊的自行車說。

　　「我騎車過去，可能會慢點，不要等我。」

　　車裡，外婆攥著葉曉悅的手，轉頭對沈行知說。

　　「小沈啊，今兒可真辛苦你了，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都沒顧上歇口氣。」

　　「奶奶您可別這麼說。」

　　沈行知透過後視鏡笑了笑。

　　「曉悅跟我親妹妹似的，該做的。」

　　這話剛落，副駕的葉曉峰「唰」地轉過頭，眼神跟錐子似的盯著他。

　　這沈警官啥意思？想搶我妹妹？

　　沈行知正留意著後排老人的坐姿，壓根沒察覺葉曉峰這瞬間的「敵意」，倒是外公岔開了話頭。

　　「小沈，聽曉悅說你是警察？在哪個公安局上班啊？」

　　「爺爺，我在省局。」

　　「省局好啊！」

　　外公點點頭，打量著他。

　　「看你年紀輕輕的。」

　　「去年剛從警校畢業，分配到這兒的。」

　　沈行知接話。

　　「是省公安大學吧？」

　　「對，爺爺您知道？」

　　外公轉頭看看外婆和葉曉悅，語氣裡透著讚歎。

　　「那小沈可真厲害，公安大學畢業直接進省局。」

　　「還行。」

　　沈行知不好意思地笑了。

　　「上學時跟著老師參與過幾起案子的偵破。」

　　「年輕有為！」

　　外公豎起大拇指。

　　「您過獎了。」

　　「聽著口音，你跟華勝家也認識？」

　　「我爸和顧叔以前是戰友，都退伍後還常來往呢。」

　　沈行知解釋道。

　　外婆突然插話。

　　「那你……之前該聽說過曉悅的事吧？」

　　沈行知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小時候聽大人說過，顧家丟了個妹妹，後來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葉曉悅坐在後面心裡嘀咕。

　　不是和顧悠還有婚約嗎？怎麼會不清楚？

　　沈行知從後視鏡裡瞥見她這副小模樣，尷尬地抿了抿嘴，故意扭頭看了眼窗外。

　　說話間就到了璽院，葉曉悅扒著車窗瞅向外頭。

　　雕花木樑配著青灰磚牆，門楣上「璽院」兩個燙金大字被歲月磨得發亮。

　　「這店看著就有些年頭了。」

　　她指尖蹭著玻璃喃喃道。

　　葉曉峰在省城打工，平時省吃儉用，繁華地段來得少，瞅著這氣派門面，兄妹倆都有點放不開。

　　剛拉開車門，顧華勝就掀著門簾迎了出來，看到駕駛座出來的沈行知，心裡犯了難。。

　　他下意識往店裡瞟了眼，他媽和顧悠坐在裡面，不知道看到小沈會不會說什麼難聽的話。

　　但人家剛送完女兒，總不能把人趕走吧？

　　可邀請他進來吃飯又不太好，正猶豫著沈行知已經熄火下車了。

　　他哪知道顧華勝這點小心思，都到了飯店門口，還是蹭頓飯吧。

　　再說畢業後沒問家裡要過錢，警察那點工資連下館子都得掐著算，眼下很期待今天這頓飯。

　　可瞅著顧叔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是不太想留他吃飯。

　　「爸媽！曉悅！」

　　顧華勝揚著聲招呼，蘇玉林夫婦應了聲，曉悅跟在後面。

　　「快進去，位置早訂好了，我媽和顧悠也來了，一家人聚聚。」

　　這話一出，蘇玉林臉色就沉了沉，怎麼把顧家老太太叫來了？還有那個丫頭。

　　當年要不是顧老太太，女兒也不會下鄉。

　　這些年嘴上沒說，心裡頭的坎兒始終沒過去。

　　可外孫女就在跟前，總不能當著孩子的面發作，畢竟也是曉悅的奶奶。

　　外婆也不想單獨面對顧家的人，趕緊找借口。

　　「文秀騎自行車還沒到呢，咱們在門口等她會兒吧。」

　　反正是能拖一刻是一刻。

　　葉曉悅挽著外婆的手，明顯感覺到她往自己身後縮了縮。

　　她偷偷瞅了外婆兩眼，沒作聲，就陪著一起等。

　　可旁邊的沈行知卻站不住了，顧悠那瘋丫頭怎麼來了，他得趕緊撤。

　　可惜了這頓大餐，隻能咽著口水想：無緣嘍。

　　「顧叔，爺爺、奶奶，我家裡人還等著呢，先撤了！」

　　沈行知揚聲打了個招呼，轉身就往車邊走。

　　顧華勝暗地裡鬆了口氣，沖他遞了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這會兒除了他和葉曉悅，其他人都蒙在鼓裡，外公還納悶呢。

　　「咋又不吃了？」

　　顧華勝怕包廂裡的顧悠看見沈行知鬧起來，趕緊順坡下驢。

　　「行，小沈你先忙。」

　　沈行知巴不得這句話，車鑰匙一擰就「嗖」地開遠了。

　　剩下的人隻好在門口繼續等丁文秀。

　　正等著呢，顧老太太扶著顧悠的手從店裡出來了。

　　兒子出去半天沒回，她早坐不住了。

　　一見眾人杵在門口不動，臉色就沉了下來。

　　「親家太太，來了咋不進去？在這兒曬日頭呢？」

　　背對著門的幾個人聞聲齊刷刷轉過身。

　　顧奶奶身上的香雲紗旗袍熨得筆挺，銀髮用簪子綰著，看著很有氣場。

　　扶著她的小姑娘算不上多俊俏，一身行頭卻亮得紮眼。

　　外婆聽見顧奶奶的聲音，被葉曉悅挽著的小臂不可察覺地頓了頓，隨即鬆開，改牽著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