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進四合院，顧悅一早就起了床，收拾好行李。

　　今天是京大開學的日子。

　　一家人正吃著早飯，院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汽車鳴笛。

　　是沈行知來了，之前說好，他送顧悅去學校。

　　顧悅推開院門，隻見沈行知一身筆挺警服，剛從車上下來。

　　「曉悅，準備好了嗎？」

　　「再等會兒，我早飯還沒吃完呢。」

　　她快步走下台階，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

　　目光卻無意間掃到院門角落，竟蹲著一個人。

　　是孫良，他早就來了，一直默默蹲在那裡。

　　聽見顧悅的聲音，孫良慌忙站起身，局促地搓著手：

　　「姐……老闆讓我今天來找他。」

　　沈行知雖聽過之前的事，卻從沒見過孫良本人。

　　身為警察的本能，讓他瞬間警惕了幾分，沉聲問道：「他是誰？」

　　顧悅連忙上前解釋了幾句，沈行知這才對上了人。

　　兒孫良看著他身上的警服，心裡越發緊張，連忙用力點頭：

　　「是……是的，我叫孫良。老闆說今天帶我去倉庫，我就在這兒等，不打擾你們。」

　　沈行知沒再多問，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顧悅笑著看向他：「你吃早飯了嗎？」

　　沈行知笑了笑，搖了搖頭：「起得太早，還沒來得及。」

　　「那快進來，外婆煮了粥。」

　　顧悅說著就要往屋裡走，瞥見孫良還站在門口猶豫，順口喊了一聲：

　　「孫良，你也進來一起吃點吧。」

　　孫良身子一僵，連忙擺手：

　　「不……不用了姐姐，我不餓，在這兒等就行。」

　　「都到門口了，進來吃一口，不然一會兒幹活也沒力氣。」

　　顧悅不由分說，輕輕拉了他一把，把人帶進了院子。

　　堂屋裡，葉曉峰正坐在桌前喝粥。

　　看見沈行知進來，他立刻放下碗：「沈哥來了？」

　　「嗯，來接曉悅開學。」

　　沈行知坐下後，顧悅給他盛了碗粥，順手也給孫良備了一份。

　　孫良坐在一旁，低著頭默默吃飯，不敢看任何人。

　　葉曉峰怕他放不開，夾了點小菜放進他碗裡：「孫良，別客氣，吃吧。」

　　孫良望著碗裡的飯菜，眼眶忽然一紅，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葉曉峰先吃完，想著正好順路，便問道：

　　「沈哥，我今天也要去京大的商店，正好順路，你能不能捎上我和孫良？」

　　沈行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問題，順路。」

　　飯後，幾人一起上了車。

　　孫良和葉曉峰坐在後座。

　　他依舊緊繃著身子，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一動也不敢動。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京大的方向開去。

　　車廂裡一時沒人說話，氣氛略顯安靜。

　　顧悅從後視鏡裡看見孫良拘謹的模樣，轉頭好奇地問：

　　「孫良，你那些親戚，你就打算這麼算了嗎？」

　　孫良身體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

　　「我……我不敢。我爸媽不在了，沒人幫我。我打不過他們，也惹不起。」

　　聽語氣就知道，這些年他被那些親戚欺壓得太久，早已沒了反抗的底氣。

　　顧悅心裡有些心疼，又追問道：

　　「你那些親戚是做什麼的？有沒有正經工作？一般廠裡都會管這種事的吧？」

　　「我爸媽以前都是紡織廠的職工，他們走了之後，廠裡給了一筆撫恤金，錢被我二伯和姑姑拿走了，說是要照顧奶奶。」

　　「還有一套單位分的房子，現在是二伯家住著。我去找他要，他就罵我，還把我趕出來，說那房子是單位分給他們家的。」

　　這人比葉家二伯還要過分。

　　葉家好歹隻是惦記房子，還沒得手，孫良的二伯卻是錢和房子一起佔了。

　　顧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對孫良說：

　　「你親戚就是仗著你人小，不敢鬧才這樣肆無忌憚的。」

　　「要不把二伯和你姑姑侵佔你家的事，登報曝光怎麼樣？輿論一出來，廠裡肯定會介入調查。」

　　說完，她轉頭看向駕駛座的沈行知：

　　「沈行知，你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嗎？」

　　沈行知握著方向盤，微微頷首：

　　「可行。私自侵佔撫恤金和房產本身就違規，再加上登報曝光，廠裡大概率會出面調查。」

　　顧悅又轉頭向葉曉峰，急切地問：「哥，你呢？」

　　葉曉峰笑了笑，點頭道：

　　「辦法挺好的。不過這事終究是孫良自己的事，咱們不能替他做主，得先問問他的意思。」

　　幾人的目光一齊落在孫良身上。

　　孫良猛地擡起頭，眼睛都亮了：

　　「你……你們說，我真的能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嗎？能要回撫恤金，要回我爸媽的房子？」

　　顧悅語氣堅定：「不管成不成，先試一試，總比一直任人欺負強。」

　　孫良難掩激動，用力點頭：

　　「我同意！我當然同意！謝謝姐姐，謝謝老闆，謝謝警官，謝謝你們願意幫我！」

　　顧悅忽然發現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頓時來了勁頭，立刻提議道：

　　「那登報的稿子就由我來寫吧！我之前給報社投過稿，有經驗。知道從哪個角度寫，才能更好地引起廠裡和社會的關注。」

　　說著，她便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

　　孫良坐在一旁，心裡更是充滿了希望。

　　要是都能要回來，再加上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往後的日子，一定能慢慢好起來。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暖了起來。

　　孫良看著車裡的幾人，心裡滿是感激。

　　車子很快停在京大校門口，三人下了車。

　　沈行知搖下車窗：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先去警局。下午要是你們能等，就等我下班來送你們。」

　　葉曉峰笑著回道：

　　「不用了沈哥，我們晚上自己坐車回去就行，不麻煩你了。」

　　沈行知臉上掠過一絲小小的失落。

　　顧悅看在眼裡，湊到車窗前，小聲對他說：「我等你。」

　　沈行知立刻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顧悅往後退了幾步，看著他的車駛離，笑著揮了揮手。

　　葉曉峰瞧著兩人之間隱約的曖昧，心裡好奇妹妹剛才說了什麼。

　　隻是開店時間快到了，來不及多問。

　　他隻好拉上孫良快步離開，邊走邊對顧悅說：

　　「曉悅，哥先走了，店裡要開門了。你要是放學早，就先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