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這邊算是暫時過關了，但正如他們所說，顧華勝那關才是真正的考驗。

　　顧華勝性子執拗，對顧悅的事看得比什麼都重。

　　這事急不得，隻能等過年回江城時，再找機會慢慢提及。

　　轉眼到了周一，李教授的書已經印刷成冊，要正式參展了。

　　他們幾個早就翹首以盼。

　　時青和許靈大三，課程沒有那麼緊張。

　　他們一早就結伴趕往京市展覽館，幫著出版社布置現場。

　　顧悅滿心嚮往，奈何上午有專業課，隻能眼巴巴看著夥伴們先出發。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課程結束，她匆匆把書放回宿舍，抓起包就準備出門。

　　正巧餘可也下課回來，蹦蹦跳跳湊到她身邊：

　　「曉悅，你是不是要去展覽館？我下午也沒課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有人作伴當然好。

　　顧悅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

　　「可那邊離得遠，坐公交得轉三趟車，等我們到了，估計看不了多久就得趕末班車回來。這樣你還想去嗎？」

　　她想先說好，免得一頓折騰，沒怎麼看，就要往回趕。

　　餘可聽完有些猶豫。

　　這時，顧悅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章黎之前在京市買的車，留給了沈行知，平時就停在他宿舍的院子裡。

　　若是能開車過去，既能節省時間，又能自在些。

　　暑假拿駕照後她也開過幾次，隻是旁邊一直有人陪著。

　　最重要的是自己倒是敢開，就怕餘可不敢坐。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餘可。

　　餘可立馬就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拽住她的胳膊：

　　「你要開車去？顧悅，你居然會開車？什麼時候考的駕照啊？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在她印象裡，顧悅向來文靜內斂，竟沒想到還會開小汽車。

　　顧悅被她誇張的反應逗笑，輕輕點頭：

　　「暑假考的。就是拿到駕照後沒怎麼開過，經驗不多。」

　　她語氣帶著不確定，不過難得有機會實操，又能趕去看展覽，倒想試試。

　　「我的天！你也太厲害了吧！」餘可瞬間露出崇拜的眼神。

　　「快帶帶我帶帶我！我還從沒坐過朋友開的車呢！就算你經驗少，我也相信你！總比擠公交強多了，還能早點到！」

　　被她這麼一說，顧悅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那好，我們先去找沈行知問問，看能不能拿到車鑰匙。要是不行，我們就照原計劃坐公交去。。」

　　兩人說好後，便出了校門，熟門熟路來到公安局。

　　找到沈行知說明來意後，顧悅心裡卻打起鼓來。

　　剛才隻顧著想，這會兒說出來，才覺得這請求好像有點理所當然。

　　沈行知聽到的第一反應不是拒絕，卻是擔心：

　　「你單獨開出去，我不太放心。要不我請個假送你們？」

　　這並非是顧悅的本意。

　　他從不耽誤她學習，她自然也不願影響他的工作。

　　經過她再三保證會慢慢開、注意安全，加上餘可在旁邊幫著勸說。

　　沈行知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把鑰匙遞給了她，卻仍不放心地叮囑：

　　「一定開慢點，別著急。要是路上覺得沒把握，就靠邊停車，改坐公交去。」

　　「知道啦，我會小心的！」顧悅笑著接過鑰匙，心裡暖暖的。

　　她帶著餘可走進宿舍院子，跟門衛說明了情況、報了沈行知的名字。

　　門衛核對後點點頭便放了行。

　　到了車旁，顧悅拉開車門時，心裡一陣激動。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獨立開車。

　　坐進駕駛座後，她按順序調整座椅、系好安全帶，動作有條不紊。

　　餘可鑽進副駕，手還扶著車門把手，滿臉新奇地東瞧西看：

　　「天哪，這車裡好寬敞！坐著真舒服！」

　　顧悅聽著她興奮的念叨，嘴角不自覺揚了揚。

　　她擰動車鑰匙，發動機傳來輕緩的啟動聲。

　　她握緊方向盤，慢慢鬆開離合、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出了院子。

　　之前坐這車出行過幾次，她對車況還算熟悉，開起來雖談不上嫻熟，卻也算穩當。

　　開在路上，車速比周圍的車流慢一些。

　　餘可也識趣地安靜下來，隻偶爾幫忙看看路況、提醒一句。

　　一路順暢，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她們便到了京市展覽館門口。

　　館前人潮湧動，各色展覽海報林立，熱鬧非凡。

　　顧悅緩緩繞了兩圈，才找到一個空車位。

　　她小心地打方向、倒車入庫，停穩後，才長長舒了口氣。

　　剛解開安全帶，餘可就湊過來拍手，一臉佩服：

　　「曉悅你也太厲害了！除了開得慢點，簡直挑不出毛病！比我那拿了駕照的表哥強多了！」

　　顧悅被她誇得笑起來，揉了揉有些發僵的手腕：

　　「還好路上車不算太多，算是運氣好。」

　　兩人推門下車，朝展覽館入口走去。

　　一進門，便被熙攘的人流裹挾。

　　展闆、書架沿通道次第排開，各處懸挂著醒目的展覽標識。

　　她們順著指示牌往裡走，沒多遠，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許靈正和出版社的編輯守在一處展台旁，忙著向觀眾介紹。

　　顧悅快步上前，笑著喊道：「師兄師姐！我來啦！」

　　許靈聞聲回頭，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手裡的宣傳冊：「可算來了！快過來！」

　　顧悅和餘可湊近展台，才發現這片區域正是李教授的專題展區。

　　檯面上布置得滿滿當當，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陳列著李教授剛出版的新書。

　　顧悅在展台旁搭了會兒手，幫著遞遞宣傳冊、指引下翻閱的客人。

　　可看時青和許靈幾人分工明確，自己倒像個插不上手的。

　　她便笑著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帶著餘可往展覽館其他區域逛。

　　這是她第一次逛這類書籍展覽，滿眼都是裝幀精緻的書冊。

　　不少理論書都是她聽過，卻沒見過的，心裡的購買慾望止都止不住。

　　她反覆克制後，最後還是挑了。

　　兩人慢悠悠逛到天色擦黑，展覽館裡的人流漸漸散去。

　　顧悅看了眼時間，想著該回去了，便帶著餘可轉回出版社的展台。

　　時青和許靈正收拾著剩餘的宣傳冊和樣書。

　　顧悅走上前搭手幫忙，隨口問：

　　「你們等下怎麼回去啊？這會天也黑了。」

　　時青直起腰揉了揉腰，嘆氣道：

　　「我們倆早上趕時間，就坐公交來的，這會兒也隻能原路返回了，就是得轉個幾趟車，估計到家都快八九點了。」

　　許靈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疲憊。

　　顧悅聽著，有些猶豫。

　　她想起自己不算熟練的車技，半晌才小聲開口：

　　「那……那你們敢坐我的車嗎？我開車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