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被外婆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沈行知悄悄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誠懇地開口：

　　「外公，外婆，是我主動追求曉悅的。我什麼情況你們都了解，我是真心喜歡她，也會好好照顧她。今天來，就是想正式徵得二老的同意。」

　　外婆這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卻沒有立刻表態。

　　人是知根知底的，隻是這兩個孩子走到一起，實在有些出乎意料。

　　但事已至此，總要為曉悅把把關：

　　「小沈啊，你喜歡我們家曉悅什麼呢？」

　　在她看來，兩人年齡、閱歷都差得不少。

　　沈行知側頭看了顧悅一眼，眼底浮起幾分堅定：

　　「具體也說不上來……隻是見不到的時候，心裡總想著她。」

　　外公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所以你調來京市，也是為了曉悅？」

　　這一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沈行知沒有猶豫，坦然點頭：「是。」

　　顧悅愕然擡眼，這件事他從未更她說過。

　　之前問起，也隻說是職業發展需要。

　　此刻聽來，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外婆再次感到驚訝，不由得追問：

　　「那你……這是很早就開始惦記我們家曉悅了？」

　　沈行知聲音沉了沉，語氣認真：

　　「不是惦記，是早就放在心裡了。在外執行任務那幾年，最艱難的時候，想起她就會覺得還有盼頭。」

　　他看向顧悅，繼續說道：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平安回來，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守著她。不是一時衝動，是很早就認定的事。」

　　顧悅怔怔地望著他，心中恍然。

　　難怪剛回來那陣，沈行知三天兩頭地來找她。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這麼一想，之前自己的那些胡思亂想，倒顯得多餘了。

　　一旁的外婆聽著，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麼早就惦記上自家孩子了？

　　但平心而論，沈行知除了年紀稍長，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人踏實穩重，家境也好，聽章黎說連戀愛都沒談過。

　　可站在外婆的立場，自家曉悅也不差：京大的學生，父親顧華勝好歹也是警察局長……

　　她拉過顧悅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緩和下來：

　　「小沈啊，你也知道，我們雖然是曉悅的外公外婆，但這事也不是我們說了就算，還有她爸爸那邊呢。」

　　見外婆態度軟化，沈行知立刻傾身，繼續說：

　　「外婆，您放心。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讓二老知道這件事，並不是要勉強你們立刻同意。顧叔那邊，我會找合適的機會，親自去拜訪說明。」

　　聽罷，外公外婆對視一眼，眼底多了些動容。

　　外公適時接過話，問道：「小沈，曉悅還在上學，談戀愛絕不能影響學業，這你明白吧？」

　　沈行知鄭重應道：「我明白。我喜歡她，也會尊重她。」

　　他語氣堅定，句句誠懇。

　　外婆聽完眉頭稍展，卻還是追問：「你家裡知道嗎？父母是什麼態度？」

　　章黎之前對曉悅那般好，如今關係變了，還能像從前一樣自然相處嗎？

　　沈行知聞言語氣溫和，笑著說：「知道。我爸媽都很喜歡曉悅，讓我一定好好珍惜。」

　　這話不假，在章黎心裡，顧悅這未來兒媳婦的分量，恐怕比自家兒子還要重上幾分。

　　兩個孩子彼此有意，相處也沒什麼阻礙，他們似乎也不該太過阻攔。

　　畢竟孩子長大了，談戀愛也是早晚的事。

　　外公輕輕頷首，對外婆溫聲道：

　　「小沈這孩子，心思穩，話實在。孩子們既然彼此真心，又都有分寸，咱們就成全他們吧。」

　　外婆終於笑著點頭，拍了拍顧悅的手：

　　「行了，我們同意了。但可說好，學業一點不能落下！」

　　顧悅眼眶一熱，重重點頭：「謝謝外公外婆！我一定努力！」

　　沈行知也跟著笑起來，一直緊繃的肩背悄然放鬆。

　　這場坦誠的交談，終究換來了長輩的認可。

　　外婆站起身，拍了拍沈行知的肩：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去做飯！今天人多，得多炒幾個菜，好好招待你！」

　　顧悅也跟著起身：「外婆，我來幫忙。」

　　說著便隨外婆進了廚房。

　　廚房裡，外婆一邊切著菜，一邊壓低聲音：

　　「快跟外婆說說，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今天這一出，可把我嚇了一跳。」

　　顧悅低頭擇著菜葉，臉頰微微發熱：「就前幾天的事。」

　　在外婆面前，她沒什麼好隱瞞的，便輕聲說起那天，「其實……是我先去找他，想把話問清楚。結果沒想到，反而是他先跟我表白了。」

　　外婆手上動作一頓，挑眉看過來：「啊？是你先開的口？」

　　問完又感慨道：「時間可真快，一轉眼，我們曉悅都到了談戀愛的年紀了。」

　　顧悅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

　　「我也不算小啦，以前在村裡，跟我差不多大的，好些都成家了。」

　　外婆往鍋裡倒油，火光映著她的側臉，她喃喃道：

　　「到現在我這心裡還覺得不真實。之前跟你外公聊起你，還覺得你心思都在學習上，談朋友總得再過兩年，誰知道今天就真把人領回家了。」

　　她說著，擡眼朝客廳方向望了望，又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叮囑：

　　「小沈人是不錯，外婆看得出來。但你自己也得留個心眼，女孩子家，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懂得愛護自己，知道嗎？」

　　「我知道的，外婆。」顧悅認真點頭。

　　「知道就好。」外婆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手裡的鍋鏟翻動得更輕快了。

　　客廳裡，沈行知陪著外公坐在沙發上。

　　外公沒再追問兩人感情的事，倒是聊起了公安局的工作日常。

　　沈行知坐姿端正，答得細緻誠懇。

　　外公偶爾瞥他一眼，見他提及顧悅時，眉眼上揚，語氣柔和。

　　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沒過多久，廚房便飄來了飯菜香。

　　顧悅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走出來。

　　沈行知看見，立刻起身迎上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

　　這細緻體貼的一幕，看得外公外婆眼裡都帶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