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下來，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顧悠看著顧悅的臉，迫不及待地想從她的臉上開刀驚訝和錯愕，但是顧悅的反應太平淡，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空氣裡彷彿凝固，旁邊的林默，指尖死死攥緊，他輕輕拉開顧悠的手，低下頭，慌亂不已。

　　顧悠察覺到他的退縮，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不滿，不甘心地回了句：「我們當然是真心喜歡的，是吧，默哥？」

　　林默雙手交疊摩挲著，沒看任何人，低低地「嗯」了一聲。

　　要不是顧悅站得近，根本聽不到。

　　顧悠不滿意林默的態度，飛快地斜睨了他一眼，繼續道：

　　「姐姐，你明天就要訂婚了，我和林默哥在一起的事，也想好好得到你的祝福。」

　　顧悅靜靜看著她做作的模樣，心底隻覺得好笑。

　　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哪裡是真心想要祝福，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在她面前顯擺罷了。

　　她懶得跟顧悠較勁，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送上祝福：「那祝你們相親相愛，幸福美滿。」

　　說完，她便不再搭理他們，徑直朝著廚房走去，打算找點東西墊墊肚子。

　　這一覺睡到現在，肚子空空，早就餓得不行了。

　　顧老太自始至終坐在一旁，沒有插話，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幫著誰說話都不好。

　　之前顧華勝也跟她聊過，為了兩人的相處，她最好不插手，也不偏袒。

　　這會兒，顧老太見對話結束，才緩緩開口：「曉悅，旗袍的尺寸都調好了，你要不要再試試？」

　　顧悅腳步微頓，其實衣服沒有大問題，但是顧老太還是做了調整，她心中感動，轉過頭去：「奶奶，我吃完再試。」

　　說罷，她就進了廚房。

　　錢媽正低頭摘著菜，聽見腳步聲，轉頭看見顧悅進來的，連忙放下手裡的活：

　　「曉悅醒啦？是來找吃的嗎？我給你留了午飯，就溫在鍋裡。」

　　顧悅心頭一暖：「錢奶奶你真是太貼心了，要不是你我一定得餓肚子。」

　　錢媽笑著擺擺手，轉身走到竈台邊，小心翼翼將溫熱的飯菜端出來。

　　顧悅端著飯走到餐廳落座，看著眼前熟悉的家常菜，迫不及待地開吃。

　　還是熟悉的味道，她忍不住誇讚：

　　「錢奶奶，您這肉燒得也太好吃了，味道剛剛好！您有空可得教教我。」

　　錢媽聽到顧悅的誇讚，心裡格外受用，拿著菜坐在顧悅旁邊，一邊繼續摘菜，一邊跟她聊家常。

　　客廳裡，顧悅離開後，顧悠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顧老太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腦袋靠在她肩頭，刻意打探：

　　「奶奶，什麼旗袍呀？我怎麼從來沒見過，能不能給我看看？」

　　顧老太眸光淡淡，她是她一把帶大的，什麼性子她很清楚。

　　自從曉悅回來後，凡事隻要是顧悅擁有的，她都要爭一爭、比一比，半點不肯落後，這是又惦記上了。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如實回道：

　　「你姐姐明天訂婚，是大喜的日子，我特意給她裁的新旗袍。早上她試過一次，有些尺寸不合身，我趁著上午的功夫改好了，正想著讓她再試試。」

　　一聽是專門給顧悅訂婚準備的，她眸光微閃，訂婚還要做衣服，果然親生的就是不一樣。

　　她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是手上卻搖晃著顧老太的胳膊開始撒嬌：

　　「奶奶，你也太偏心啦，隻給姐姐做不給我做。我也要，你也給我裁一件好不好？」

　　顧老太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她年紀大了，眼神、手腳都不如從前利落，做一身旗袍費了不少時間。

　　若不是心疼顧悅回家時間少，又是訂婚這樣的人生大事，她不會親手裁剪。

　　看著懷裡撒嬌鬧騰的顧悠，她也不願拒絕傷了她的心：

　　「好好好，給你做。隻是奶奶年紀大了，做衣服慢，得等些日子，不著急，慢慢來。」

　　顧悠聞言，心底的落差感才緩解了一些。

　　顧悅吃完飯，擦了擦嘴角，腳步輕鬆地從餐廳走回客廳。

　　擡眼望去，顧老太還坐在沙發上，顧悠黏在身側說著話，林默依舊坐在原處。

　　三人居然還在。

　　顧悅神色坦然，走到顧老太面前開口：「奶奶，我吃完了，現在可以試旗袍了。」

　　顧老太聞言連忙擡手示意樓上：「好，衣服我疊好在我房間桌上放著，你拿去試試，穿好之後出來讓奶奶好好瞧瞧。」

　　「嗯。」顧悅乖乖應下，轉身邁步走進顧老太的房間。

　　房間的桌上平整疊放著那件旗袍，顧悅快速將旗袍穿在身上。

　　再次上身，她沒有察覺到有什麼明顯改動。

　　為了方便穿脫，她把頭髮挽了起來。

　　收拾妥當，顧悅輕步走出房間。

　　客廳裡，原本各懷心思的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看了過來。

　　顧老太杵著拐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跟前，細細在她身上打量，擡手撫過旗袍的邊線，連連點頭：

　　「剛剛好。」

　　一旁的顧悠看到這樣的顧悅，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了。

　　她一眼就看出這件旗袍用的是上好的雲錦面料，奶奶手裡隻留著幾塊壓箱底的頂級雲錦，愛惜得不行，沒想到竟拿來給顧悅做了訂婚旗袍。

　　憑什麼顧悅什麼都有！

　　顧悠滿心不甘，臉上的笑意勉強維持。

　　而角落裡的林默，已經看呆，一瞬不瞬地望著走出來的顧悅。

　　以往見過的顧悅，大多是樸素的常服，乾淨清秀。

　　此刻的她，一身粉色雲錦旗袍襯得膚色白皙透亮，利落的版型勾勒出凹凸有緻的身段，褪去了少女的青澀。

　　頭髮隨意盤起，露出纖細的脖頸，眉眼溫潤，氣質端莊溫婉，不知不覺間已經頗具女人味。

　　顧悅聽到顧老太的誇獎，她有些不好意思，剛才在餐廳吃得太飽，她還擔心肚子會顯出來，好像顧老太做衣服的時候留了一些餘量。

　　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太貼合身形，有些害羞。

　　見沒有問題，便快步回房換下。

　　這顧悠這時走到顧老太身旁，不管不顧地問起：「奶奶，姐姐的旗袍是用雲錦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