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像是突然開了竅。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顧悠，忽然覺得，此刻的她順眼了許多。

　　他見林默遲遲沒有回應，故意笑著喊了一聲：「林警官，顧悠問你話呢，怎麼不回應？」

　　林默聞言一怔，擡頭才發現，所有人都朝著自己看來。

　　他一時沒了拒絕的理由，隻能順著話回答著顧悠的問題。

　　他語氣禮貌，盡量避免顧悠誤會。

　　這邊的年輕人漸漸聊了起來，顧悠開始不斷地拋出問題，林默有問必答。

　　沈行知則和顧悅坐在一旁，偶爾插上一兩句。

　　顧悅安安靜靜地陪著，偶爾幫著圓場，生怕顧悠的熱情嚇到林默，也怕沈行知再吃飛醋。

　　另一邊，顧華勝和沈起元越聊越熱鬧，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他們沒留意年輕人這邊微妙的氛圍，也沒注意到角落裡獨自喝茶的林默母親。

　　沒過多久，章黎剛好和顧華勝聊完吳萍的瑣事，目光一轉，就看到了獨自坐在角落的林默母親。

　　她端著茶杯，眼神有些遊離。

　　顯然是沒人招呼，有些不自在。

　　章黎朝著顧華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招呼一下。

　　顧華勝愣了愣，看了一眼，無奈地擺了擺手，壓低聲音對章黎說：

　　「我一個大男人，跟人家女士也沒什麼好聊的，不方便，你就辛苦一下，去幫忙招呼招呼，別讓人家覺得咱們顧家怠慢了客人。」

　　章黎本就有心思去試探一下林默家的情況。

　　剛才她就注意到，那個林警官看顧悅的眼神不對勁，明顯是對顧悅有好感。

　　她得好好打聽打聽，林家的底細，也看看林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免得有人覬覦她的準兒媳婦。

　　聽顧華勝這麼說，她立刻順水推舟，笑著點了點頭：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陪人家聊聊天。」

　　章黎起身，端著一杯熱茶，快步走到林默母親身邊，熱情地開口：

　　「妹妹好啊！這顧華勝也真是的，也不來招呼招呼。」

　　林默母親沒想到會有人特意過來陪自己，連忙放下茶杯，語氣有些局促：

　　「沒事，你們聊得熱鬧，我坐著等會兒就好，不用特意招呼我。」

　　章黎本就是個善於打交道的人，幾句話就打開了話匣子。

　　一會兒誇林默母親氣質好，一會兒聊江城的年味。

　　林默母親起初還有些拘謹，漸漸被章黎的熱情感染，話也多了起來。

　　兩人聊得投機，不知不覺就說到了家裡的情況。

　　章黎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林默媽媽，我看林警官一表人才，工作也體面，真是年輕有為。」

　　說起自己的兒子，林默母親臉上立刻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是啊，我們家林默從小就懂事。」

　　章黎順著她的話往下聊，哄得林默母親心裡美滋滋的。

　　林默母親笑得合不攏嘴，索性多說了幾句：

　　「我們家林默上頭還有兩個姐姐，他是最小的。他爸在我們縣城裡，大小也算個幹部，平日裡在當地也說得上話。」

　　聽到這話，章黎適時笑著誇讚：

　　「哎喲，兩個姐姐？那你可真是幸福啊，兒女雙全。」

　　被這麼一誇，林默母親聊得更開了：

　　「還好還好。這不是我們家林默剛參加工作嘛，做警察的放假晚。我們放心不下他一個人在江城，索性就收拾收拾，來陪他過個年。」

　　章黎靜靜聽著，心裡漸漸有了底。

　　林父有職位，家裡還有兩個姐姐，林默是最小的，妥妥的家裡的寶貝疙瘩。

　　她不動聲色地記在心裡，又聊了幾句家常。

　　這麼看來，林默倒是個不錯的小夥子，隻是可惜，顧悅已經是她認定的兒媳婦了。

　　說著說著，林默母親忽然壓低了聲音，微微湊近章黎，小聲試探：

　　「妹妹，我看你跟顧家走得這麼近，應該很熟吧？我冒昧問一句，顧家那兩個小姐，到底怎麼樣啊？」

　　章黎聞言，心裡微微一動。

　　果然，這林默母親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聊了這麼久，終於聊到了重點。

　　隻是這胃口倒是蠻大，還敢在顧悅和顧悠之間挑來挑去。

　　要是顧華勝知道有人這麼盤算他的女兒，怕是要氣吐血。

　　章黎心裡早已偏向顧悅，可眼下場合特殊，她也不能說顧悠的壞話，免得落人口實。

　　於是她笑了笑，隨口誇了兩句：

　　「倆孩子都不錯，各有各的好。顧悅性子溫柔通透；顧悠呢，年輕活潑，性子直爽，也很討喜。」

　　說著，她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

　　「不過雖然都是顧家的孩子。但是顧悅一直跟著外公外婆住，顧悠則跟著顧華勝住家裡。」

　　這話看似無心，可任誰聽了，都會下意識覺得，顧悅是不得顧華勝寵，隻能跟著外公外婆生活。

　　果然，林默母親一聽這話，心裡立刻就想歪了。

　　她悄悄點了點頭，在心裡暗自盤算起來。

　　自家兒子現在可是局長秘書，前途無量。

　　將來娶媳婦，自然要娶顧華勝最疼愛的女兒，這樣才能幫襯到兒子的事業。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顧悅雖是京大的學生，學問高，可這年頭，有學問的女人心思多，想法也雜，不好拿捏。

　　反觀顧悠，是中專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而且一直住在顧家，肯定是顧華勝的心肝寶貝。

　　她又在江城本地，將來結了婚，也方便照顧家裡。

　　更重要的是，剛才跟著姑娘聊了聊，是個溫順好拿捏，以後定能好好伺候自家兒子。

　　林默母親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看向不遠處顧悠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滿意。

　　她又湊到章黎身邊，小聲問道：

　　「妹妹，那你看，顧局長是不是更疼這個小的啊？我看這孩子，看著就討喜。」

　　章黎看著她那副盤算的模樣，心裡暗自冷笑。

　　她模稜兩可地說道：「顧局長對倆孩子都疼，隻是顧悠從小在身邊長大，自然多疼幾分也是有的。」

　　不遠處，顧悠恰好和林默母親的眼神對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乖巧的笑。

　　看來，林默的媽媽，很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