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攥著那張紙條，他徑直走向值班領導的辦公室，擡手敲了敲門。

　　「進。」

　　推門進去，值班領導正低頭看著文件，見是他，有些意外：

　　「行知？你不是下班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他在領導對面站立，沒有猶豫，直接提議：

　　「李隊，我要申請對陸明啟動審查程序，另外，讓他家裡人明天一早帶他到公安局配合調查。」

　　李隊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筆：

　　「陸明？人不是已經羈押？怎麼你手裡有新證據了？」

　　沈行知沒多說顧悅的事，隻言簡意賅道：

　　「他唆使他人滋擾公民，已經涉嫌尋釁滋事，我這邊能提供相關佐證，今晚就把審查申請和材料遞上來。」

　　他的語氣太堅決，李隊看他這副模樣，也沒多追問，點了點頭：

　　「行，材料備齊了就送過來，我這邊會儘快批複。」

　　「謝謝李隊。」沈行知頷首，轉身就往外走。

　　出了公安局，他開上警車，一路衝到陸明家門前。

　　門正好開著，他直接進去之後。

　　正好陸明他媽和霍雨薇正在廚房燒晚飯。

　　沈行知記得陸明他媽的樣子，隻在出事警官證。

　　「我是公安局的沈行知。是來通知你，明天上午九點，到警局配合審查，遲到或缺席，後果自負。」

　　陸明他媽這才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拔高聲音：「什麼審查？我們家陸明沒犯事！」

　　沈行知沒跟她們多糾纏。

　　「有沒有犯事，到了局裡自然清楚。另外，對於你滋擾他人的事，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最好老實配合，別想著耍花樣。」

　　說完，不等對方再開口，他直接把通知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做完這一切回到宿舍，沈行知靠在椅背上，心裡那股煩躁又湧了上來。

　　不是氣顧悅瞞著他，是氣自己沒早點察覺到異常，沒護好她。

　　明天，等人來了，這事必須徹徹底底解決。

　　第二天上午，公安局的詢問室裡，氣氛壓抑。

　　陸明他媽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面對沈行知的提問，她要麼裝聾作啞，要麼就扯著嗓子喊冤：

　　「我沒去鬧，你們冤枉人。」

　　沈行知將筆錄推到她面前，在桌面叩了叩：

　　「學校的宿管阿姨和同學們都看到了，你在樓下大吵大鬧好長時間。」

　　陸明他媽聽完，繼續胡攪蠻纏道：

　　「我路過，認識那姑娘就說了幾句，怎麼就叫鬧事了？你們警察可不能聽風就是雨啊！」

　　沈行知見她油鹽不進的模樣，便沒再跟她廢話，隻朝門外揚了揚下巴。

　　隨後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了，宿管阿姨走了進來。

　　一看見陸明他媽，當即指著她說：

　　「就是她！昨天下午在宿舍樓下撒潑，非要找我們學生麻煩，我和保安拉了半天才把她弄走！」

　　有了人證，陸明他媽的底氣瞬間洩了大半。

　　她眼神躲閃著，半天沒敢應聲。

　　沈行知將她的反應看在眼底，面色一沉，語氣嚴肅地開口：

　　「尋釁滋事，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現在，你是自己老實交代，還是等我們收集到更多證據，依法處理？」

　　她沉默了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認……我認了，是我一時糊塗，是我不對……」

　　沈行知示意身邊的同事記錄。

　　等筆錄簽字畫押完畢，陸明他媽被帶了出去。

　　午飯過後，沈行知壓根沒顧上休息，一直忙著整理下午審問陸明要用的材料。

　　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絕不能給陸明任何狡辯逃脫的機會。

　　下午的審問，準時開始。

　　陸明被帶進來時，還揣著幾分僥倖。

　　這麼久的事，肯定查不清楚。

　　等人都坐定後，審問就開始了。

　　「姓名。」

　　「陸明。」

　　「年齡。」

　　「二十三。」

　　「知道你為什麼在這嗎？」

　　「警官，我不清楚啊，我就是個普通學生，沒犯什麼事。」

　　沈行知知道他在裝糊塗，直接將一份學籍檔案推到他面前：

　　「那你解釋一下，這份大學錄取通知書，名字卻是張青。」

　　陸明抿了抿嘴：「我……我不認識什麼張青。」

　　「搞錯了？」

　　沈行知冷笑一聲，又抽出一疊材料。

　　「我們調取了你當年的高考成績，總分不到二百，連專科線都夠不上。」

　　「而被你頂替的張青，高出一本線整整八十分。你拿著他的錄取通知書入學，後來又偷偷改回原名陸明，以為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

　　坐在一旁的李隊適時開口：

　　「陸明，我們既然把你叫到這裡，就掌握了確鑿證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自己掂量清楚。」

　　陸明的額頭滲出冷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嘴上卻還硬撐著：

　　「我沒有！你們有證據就拿出來！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沈行知猛地直起身，又將一份筆跡鑒定報告拍在他面前。

　　「這是你和張青的筆跡對比，還有你高中班主任、同班同學的證詞。所有人都能證明，當年你和張青的成績天差地別，你根本不可能考上這所大學。」

　　他眼神銳利，繼續揭穿陸明的伎倆：

　　「你倒是會算計，平時故意跟張青處好關係。高考結束後，你拿到了他的錄取通知書，又找人編瞎話騙他說考試失利，再假裝好心幫他找工作，把他送到信息閉塞的偏遠地方，斷了他和外界的聯繫，好讓你安安穩穩地頂著他的身份過日子。」

　　「我沒有！我沒有騙他！」陸明擡起頭，眼神慌亂。

　　沈行知乘勝追擊道：

　　「你也別在這兒抵賴了，我們已經聯繫上張青了，他現在就在隔壁房間，隨時可以過來跟你對質。」

　　陸明的身體狠狠一震，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就算你們找到他，這些也不能證明我是冒名頂替！」

　　頂替別人的人生，還敢這麼囂張。

　　沈行知臉上的寒意更甚：

　　「我們已經找到了當年負責學籍轉接的經辦人，他已經全盤招供，承認收了你的好處，幫你偽造材料、辦理了學籍頂替手續。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想怎麼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