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是天殺的甲方!
這話她敢說,他不敢聽。
蕭北銘沒好氣兒地吼道,
「不用你關心!我不怕冷!你轉過去,不許看!」
你是有幾分姿色,可是,還沒到讓我偷窺的程度!
蘇苡安內心如是回懟一句,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去,雙手合十,祈禱上天:
老天奶啊,我的銀票一定要防水啊!
信女起早貪黑,辛辛苦苦賺來的,都是血汗錢啊!
蕭北銘心中咯噔一下:
她是在為我祈求平安嗎?
蕭北銘再次入水,沉沉浮浮搜索了數次,終於找到了墜馬,取下了馬褡褳,浮上了水面。
蘇苡安聽著這次出水的聲音大,連忙轉過了身來,看到他手中的馬褡褳眼睛發亮,
「呀,終於找到了,快扔給我!」
彼時,蕭北銘已經沒有力氣扔東西了,他怕自己一使勁,會把自己弄沉底,就再也浮不上不來了。
他精疲力竭地緩緩遊到了岸邊。
蘇苡安立即拽過去了馬褡褳,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蕭北銘馬上意識到了:
她不是擔心我,她是擔心我找不到馬褡褳!
她就是個滿嘴謊言的大騙子!
蘇苡安打開馬褡褳,立即拿出裡面裝銀票的布袋子。
謝天謝地,銀票沒爛也沒掉色,曬乾應該還是有效的。
而後,她又拿出裝金瓜子的盒子,搖了搖,打開倒了倒裡面的水。
蕭北銘本來在遠處穿衣裳,陡然聽見金瓜子碰撞的聲音,立即應激,驟然擡頭,瞥了那盒子看一眼。
登時就想起了自己當年毒發,被那北幽惡女強上之事。
立時氣得五內俱焚,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三步並作兩步,暴躁地沖了過去。
彼時,蘇苡安又拿出了玉佩,暗自慶幸,這寶貝沒有摔壞,眉眼間漾起了欣慰的笑意。
蕭北銘走過去,一把就薅走了玉佩!
「你幹什麼?!」
蘇苡安毫無防備,被綴玉佩的繩子割得原本就受傷的手鑽心地疼。
蕭北銘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的玉佩!」
「呵呵~」
蘇苡安都被氣笑了。
自己寒冬臘月,夜夜出診,就賺回了這麼個小玩意,他竟然病情稍微有起色,就要搶回去?
真是天殺的甲方!
打工人深感窒息!
蘇苡安伸手就要奪回自己的報酬,蕭北銘又哪裡肯讓自己的把柄落到她手裡?
一言不合,兩個人就打了起來。
打得有來有往,一招一式勢均力敵。
蕭北銘震驚了,真想不到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蕭北銘走神的間隙,蘇苡安看準時機,一招鎖喉手就過來了。
蕭北銘趕緊避開這要命的招式。
就她這迅猛的出招力道,一旦被抓到,定能捏碎他的脖頸。
卻不曾想,蘇苡安這招是虛晃的,目標是搶他手中的玉佩。
蘇苡安成功搶回來了玉佩,還沒等高興,蕭北銘的回擊就到了,一腳大飛踹送了過來!
蘇苡安躲閃不及,被踹飛,又跌落在遠處的地上,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蕭北銘登時就懵了:
我又沒出全力,她那般厲害的身手,怎麼挨一腳就吐血了?
蘇苡安隻覺得一陣胃腸絞痛,這幾個月,她一直在給自己拔毒,始終拔不出來。
今日,劇烈運動了一番,現下,又挨了一腳,拔毒終於初見成效了,終於吐出了積年的毒血。
可是,這種肝腸寸斷的劇痛,她感覺自己受不住,馬上就要疼暈過去了。
蘇苡安拼盡最後一絲意志,把玉佩塞到了懷裡,竭盡全力地保護自己的財產,而後,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蕭北銘眼眸震顫,連忙走過去,伸出二指探她的鼻息。
幸好還有氣息。
他緊繃的神經倏爾又放鬆了許多:
暈了而已,以她的本事,這種程度的傷,應該很快就醒過來。
蕭北銘依舊想拿回玉佩,但是,他又不好把手伸進人家的懷裡。
於是,他起身折了一根樹枝,把玉佩勾了出來,而後起身,牽起飛鴻馬就走。
可是,剛剛走了兩步,就看見了一條蛇從他面前蜿蜒遊走而過。
蕭北銘駐足,回頭看看暈倒在地的蘇苡安:
我若是就這麼走了,她說不定就被野獸吃了,被毒蛇咬了。
還是等她醒過來再走吧。
蕭北銘找了一個安全距離,靠著一棵大樹,雙臂交疊在胸前,一臉不耐地看著蘇苡安。
既能保證有野獸蛇蟲靠近,他可以及時驅趕,又能保證,她醒了,他可以馬上離開,不被糾纏。
可是,等到夜幕降臨,蘇苡安也沒有醒過來。
晚風吹來一陣潮濕,好像馬上就要下雨了。
如果不出山谷,在這無遮擋的地方淋一場夜雨,自己喜涼無所謂,她很有可能會凍死。
蕭北銘沒得選,抱起了蘇苡安,像扔東西一樣,橫著搭在馬背上,又轉頭看了看馬褡褳裡散落出來的東西。
又雙眸恨恨地走過去,把地上的東西一一裝進了馬褡褳。
當他看到布袋子裡那一沓萬兩銀票,驚得瞳孔放大了一圈:
好多錢啊!
這得數十萬兩吧?她是把楚王府賣了嗎?
誰出來打獵會帶這麼多銀票?
蕭北銘又重新翻了一遍她的東西:
地圖,路引,不是她姓名的身份符牌,各種瓶瓶罐罐的藥品……
難怪她進了獵場一直馬不停蹄地往南面走,原來她是想離開獵場,甚至,是離開上京城!
她現在已經貴為楚王妃了,為何要冒充別人的身份遠走他鄉?
蕭北銘想不明白這件事,更想不明白,烏二為何會如此膽大,竟敢私自動用這盒金瓜子。
自己就是病死,也不花那個北幽惡女的錢!
奇恥大辱!
蕭北銘的腦海裡,又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當年,他被那個北幽惡女各種擺弄,毫無還手之力。
屈辱感襲來,怒氣上頭,直衝天靈蓋,雙眼迅速充滿了紅血絲,氣得渾身顫抖。
他暴躁地抓起了裝金瓜子的盒子,大力一甩,扔進了身後的水潭裡。
彷彿這一扔,就能丟掉他那日遭受的恥辱。
蕭北銘雙眸蘊含著滔天的恨意,身子一直在顫抖,眼前黑一陣,白一陣,恍惚不已。
他感覺自己要發病了,馬上就要氣暈過去了。
可是,一旦自己失去意識,那麼他們兩個,今夜怕是要在這裡喂野獸,或者,被山谷裡的毒瘴熏死。
我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死得這麼窩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