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孟清瑤
「娘……」她怯生生地喊了一聲,聲音又細又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桂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心疼得眼淚掉下來。
「你這孩子,跑去外祖母家,借到糧食了嗎?」
「怎麼這麼黑才回來,若是碰到歹人怎麼辦!」
孟清瑤低著頭,不敢看她,小聲地「嗯」了一聲。
她把身後那個小小的布袋遞了過去,布袋癟癟的,裡面裝的應該是糧食。
「外祖母……外祖母家也不多了,就……就給了我這些……」
「舅母不給,是外祖母,偷偷追上我,塞給我的!」
趙桂蘭接過布袋,打開一看,裡面隻有小半袋粗糧,最多也就夠一家人吃上兩頓。
至少眼下能填飽肚子。
她嘆了口氣,一臉的心疼:「好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
孟清瑤說完,偷偷看了一眼孟傾雪,整個人十分的局促。
孟傾雪此刻,也仔細的打量孟清瑤。
孟清瑤面黃肌瘦,嘴唇乾裂,一雙眼睛雖然大,卻總是垂著,沒什麼神采,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自卑和怯懦。
若是豐腴一些,就是一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這就是我二妹孟清瑤?】
【看起來比孟清誠還怕生,跟個小可憐似的。】
【就這麼點糧食,外祖母家估計也是把底都掏出來了。】
孟清瑤似乎察覺到了孟傾雪的目光,身子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趙桂蘭拉著她,走到了孟傾雪面前,柔聲介紹道:「清瑤,快看,這是你大姐,傾雪。她……她從柳家回來了。」
然後又對孟傾雪說:「傾雪,這是你二妹,清瑤。她……她性子有點內斂,你別介意。」
「大……大姐……」
孟清瑤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頭自始至終都沒擡起來一下。
孟傾雪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原身以前在柳家是大小姐,而孟清瑤是在鄉下吃苦長大的,兩個人身份天差地別。
現在自己這個「大小姐」突然回來了,孟清瑤會感到害怕和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更何況,柳清月那個白蓮花,以前在孟家的時候,肯定沒少欺負孟清瑤,估計給這孩子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想到這裡,孟傾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二妹,你好。」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事,都可以跟大姐說。」
「大姐我能給你撐腰做主!」
孟清瑤的身子又是一僵,似乎沒想到孟傾雪會這麼跟她說話,隻是用力地絞著自己的衣角,半天沒吭聲。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趙桂蘭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清瑤帶回來了糧食,娘這就去熬粥,咱們總算能吃頓熱乎的了。」
她說著,就拿著那個小布袋,寶貝似的去了外面的土竈。
孟清誠湊到孟傾雪身邊,小聲說:「大姐,二姐她就是膽子小,你別生氣。」
孟傾雪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我生什麼氣,我知道的。」
她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的孟清瑤,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想和這個二妹搞好關係,還需要點時間。
很快,趙桂蘭就把粥熬好了。
說是粥,其實就是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裡面飄著零星幾顆米粒。
一人一碗,就是全家晚飯。
孟傾雪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端起碗咕咚咕咚幾口就喝完了,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喝完之後,肚子是暖和了點,但那股飢餓感卻更強烈了。
她看了一眼其他人,趙桂蘭和孟清誠也是一樣,隻有孟清瑤,小口小口地抿著,一碗清粥喝了半天還沒喝完,好像有什麼心事。
吃完晚飯,趙桂蘭把最大的一碗粥端給了床上的孟大山,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孟大山的臉色依舊蠟黃,但喝了點東西,精神似乎好了一點點。
甚至也停止了咳嗽。
一家人圍在床邊,誰也不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孟傾雪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爹的病要治,一家人的肚子要填飽,光靠借來的這點糧食,根本撐不了一天。
必須得想辦法搞錢。
可是,她現在身無分文,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立足。
【要不……把身上這個長命鎖當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個冰涼的長命鎖還在。
【這破玩意兒也不知道值不值錢,看著就是塊普通的銅鎖。】
【算了,明天再說吧。】
【真的服了!甚至連洗漱都很麻煩!】
茅草屋裡沒有多餘的房間,隻有兩間屋子,晚上睡覺成了個大問題。
最後,趙桂蘭決定,她和孟傾雪、孟清瑤,擠在外間的草墊子上。
孟清誠則睡在裡屋的床腳,也能照應一下他爹。
孟傾雪倒是無所謂,此刻已經十分疲倦了,就直接倒在草墊子上。
隻是孟清瑤,似乎很抗拒和她睡在一起。
當孟傾雪躺下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旁邊的人整個身體都繃緊了,拚命地往另一邊縮,恨不得和她隔開。
孟傾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至於嗎?我又不會吃了你。】
【這膽子也太小了。】
她懶得去管孟清瑤,閉上眼睛,開始思考自己的賺錢大計。
想著想著,她就覺得胸口那個長命鎖,好像有點更加的冰涼。
起初她沒在意,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那股寒意越來越明顯,就像是揣了個一個冰塊在懷裡。
【咦?什麼情況?這破鎖怎麼越來越冰了?】
她好奇地把手伸進衣服裡,握住了那個長命鎖。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鎖的一瞬間,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破敗的茅草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大約隻有一間屋子大小的奇異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