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姓衙役冷哼一聲，用下巴指了指他們的攤位：「在菜市場賣東西，自然有菜市場的規矩。每日需繳納市租，還有，菜市場辰時二刻準時關閉，不管你們賣完沒賣完，都得準時把東西拉走。」

　　孟傾雪神色平靜：「該有的規矩，我們照做就是。兩位差爺儘管放心。」

　　「一個菜攤子的市租，是每日二十文。」林姓衙役伸出手。

　　孟傾雪沒有二話，從荷包裡點出二十文銅錢遞了過去。

　　林姓衙役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嘴角撇了撇，這才收進懷裡。

　　旁邊的趙姓衙役拿出一個刻著字的木牌子，丟給孟傾雪：「拿著，每日收攤時交還給守門的即可。」

　　孟傾雪點頭接下。

　　眼看事情辦妥，趙桂城鬆了口氣，彎腰就準備把木桶往車上裝，嘴裡還念叨著：「咱們換個地方。」

　　「哎，幹什麼呢？」林姓衙役眉頭一皺，喝止道。

　　趙桂城陪著笑臉：「差爺，我們換個地方擺攤。」

　　林姓衙役瞥了一眼老者，眸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轉向他們，慢條斯理地說道：「從今往後，你們就在這裡擺攤吧。」

　　趙姓衙役也跟著幫腔：「不錯，你們這賣的是魚，水淋淋的，就別往裡頭去了，省得弄髒了別處。就在這兒挺好。」

　　林姓衙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位置了。還有，要是牲口拉了糞，記得自個兒收拾乾淨！」

　　趙桂城一聽，隻好又把剛擡起一半的木桶放了下來，臉上擠出笑：「兩位差爺放心，賣完了，我們自然會收拾乾淨的。」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目光中藏著些外人看不懂的意味，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繼續往市場裡巡視去了。

　　「呵呵，這個地方，以後就是咱們的攤位了！」趙桂城還挺高興，覺得是佔了便宜。

　　孟大山笑道：「是啊，這可是兩位衙役親口說的，這下穩當了。」

　　孟傾雪看著那兩個衙役遠去的背影，心裡卻升起一股涼意。

　　她可不覺得這兩個衙役會這麼好心。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旁邊傳來，那賣包子的老者又湊了回來，一臉的同情。

　　「你們幾個，是不是得罪過那兩個衙役？他們這擺明了是在坑你們啊！」

　　孟大山臉上的笑容一僵，眸色也鄭重起來：「還望老哥指教。」

　　老者壓低聲音：「這個位置，是胡大海胡屠戶夫婦的！那胡屠戶外號『黑旋風』，長得又黑又壯，尋常三五個壯漢都近不了他的身。他那個婆娘李球球，更是厲害，人長得跟個球似的，又圓又胖，脾氣火爆得很，聽說發起火來，連胡大海都得挨揍！」

　　孟大山聽得臉色發白，為難地看向孟傾雪：「雪兒，要不……咱們還是別在這兒擺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趙桂城也嚇得縮了縮脖子：「是啊，胡大海和李球球的名頭，我也聽說過一二，都是這三河鎮上出了名的不好惹。若是衙役不讓咱們換地方，咱們就認搭二十文。」

　　孟傾雪也有些遲疑。

　　她雖然會些散打，但那都是對付體格相仿的人。

　　若是遇上體重力量懸殊太大的對手，技巧的作用就會被無限削弱。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她猶豫的這片刻，那老者忽然眼睛一瞪，像是見了鬼。

　　「晚了，晚了，來不及了！胡大海和李球球來了，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剛才還顫顫巍巍的老者，此刻竟步履如飛，一溜煙就鑽回了自己的包子攤後面，再也不敢探頭。

　　孟傾雪、孟大山和趙桂城三人齊齊朝市場入口看去。

　　隻見一輛牛車慢悠悠地駛了進來，趕車的是個又高又胖又黑的漢子，滿臉橫肉，眼神兇悍。

　　牛車上除了屠宰用的案闆和工具，還搭著幾扇白花花的豬肉。

　　車闆上，赫然坐著一個圓滾滾的女子。

　　那女子胖得出奇，幾乎看不見脖子。

　　她手裡抓著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正啃得滿嘴流油，一雙小眼睛卻兇巴巴的。

　　孟傾雪遠遠看著，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這胡大海的身形，比她想象的還要魁梧，怕不是有一米九高。

　　至於那個李球球，簡直就是個移動的肉山，體重恐怕得有三四百斤。

　　胡大海趕著牛車進來，所過之處，兩旁的商販們紛紛避讓，臉上都是畏懼的神色。

　　牛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胡大海從車上跳下。

　　他看著孟大山和趙桂城，還有地上的幾個大木桶，臉上的橫肉立刻擰在了一起，眼睛裡冒出兇光。

　　這裡向來是他的位置，今天竟然多了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你們是幹什麼的？」

　　胡大海聲如洪鐘，指著地上的木桶。

　　「誰讓你們在這裡擺攤的？不知道這是老子的地盤？」

　　孟大山被他這氣勢嚇得腿肚子發軟，連忙解釋：「這位大哥，是……是剛才那兩位衙役安排我們在這裡的。」

　　「胡說！」

　　胡大海一把揪住孟大山的衣領，將他提得腳尖離地。

　　「這菜市場向來是先來後到，什麼時候輪到衙役安排了？這裡就是老子的！」

　　趙桂城壯著膽子嘟囔了一句：「要是論先來後到，那我們可比你來得早呢。」

　　他話音剛落，牛車上「咚」的一聲悶響，李球球竟然從車闆上跳了下來。

　　她龐大的身軀落地，整個身子都跟著顫了幾顫。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趙桂城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好大的膽子！這是我李球球的攤位，連老娘的地盤也敢占，我看你是活膩了！」

　　「放開我爹和我大舅！」

　　一聲清喝響起，孟傾雪站了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雙腳一前一後站定，身體微沉，眸子中閃過一絲謹慎。

　　胡大海和李球球聞聲，同時將目光投向孟傾雪。

　　看清她那纖細的身闆，兩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個小丫頭片子，不客氣？」

　　胡大海笑得前仰後合。

　　「就你這小身闆，風一吹就倒了，還想跟老子動手？」

　　李球球也嘲諷道：「哪來的黃毛丫頭，還敢大言不慚，別在這兒礙眼！」

　　兩人絲毫沒有將孟傾雪放在眼裡。。

　　孟傾雪面沉如水，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硬碰硬，絕無勝算。

　　這兩人體格太強橫，自己那點力氣在他們面前和撓癢癢差不多。

　　若真要動手，隻能出其不意，攻擊要害，專攻下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