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柳清月的態度
柳長風見妹妹神情有異,問道:「你認識此人?」
柳清月貝齒輕咬下唇,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厭惡與恨意。
怎麼不認識!
這個劉二蛋,就是村裡那個三番五次攔路調戲自己的潑皮無賴!
可是孟家人沒有一個人幫著自己出頭!
被捆著的劉二蛋也看直了眼。
他怎麼都沒想到,前些日子還任由自己言語輕薄的鄉下丫頭,一轉眼竟穿上了綾羅綢緞,成了縣衙捕頭的親妹子!這身份變得也太快了!
劉二蛋瑟瑟發抖,若是柳清月公報私仇,自己小命,豈不是要交代這裡。
孟浩然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沉聲說道:「柳小姐,這個劉二蛋夥同另外兩個賊子,深夜闖入你養父養母的屋子,圖謀不軌!」
「你是說,他們私闖孟大山的民宅?」柳清月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
孟浩然點頭:「不錯。若非孟傾雪早有準備,將這三個人當場制服,後果不堪設想!」
一聽到「孟傾雪」三個字,柳清月眸中那點複雜的情緒瞬間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她恨孟傾雪。
不僅恨孟傾雪霸佔了自己十五年的富貴人生。
更恨孟傾雪打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柳清月忽然擡眼,看向瑟瑟發抖的劉二蛋,眼睛不著痕迹地眨了一下。
劉二蛋卻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柳捕頭,冤枉啊!我們是冤枉的!都是孟傾雪那個小娼婦主動勾引我們的!」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孟浩然更是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你……你血口噴人!」
李大彪和趙二梆見劉二蛋開了頭,連忙附和。
「對!就是那個小賤人勾引我兄弟的!不然我們幾個好端端的,怎麼敢大半夜私闖民宅呢?」
「大人明鑒啊!我們幾個是有些不務正業,可大武的律法還是懂的,借我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做這種事啊!」
柳長風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劉二蛋:「究竟是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劉二蛋得了柳清月的暗示,膽子大了不少,編起瞎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回稟捕頭大人,是孟傾雪主動勾引我,說是看上了小人,約我半夜三更去她家私會。誰知道到了地方,她又嫌我帶的銀子少了,當場翻臉不認人,還叫人把我們給綁了!我這兩個兄弟都可以為我作證!」
「我能作證!」
「我也能作證!」
李大彪和趙二梆異口同聲。
柳長風聽完,冷哼一聲:「若是旁人,我或許不信。可孟傾雪……這種事,她未必做不出來。以前在我柳家的時候,心思就不單純,時常與那孫廷州眉來眼去。」
柳清月低聲道:「大哥,前兩日我在街上遇見了李如意。如意還與我說,孟傾雪恬不知恥在鎮上當眾癡纏孫廷州,拉拉扯扯,好不知廉恥。」
「還有這等事?」
柳長風眉峰緊鎖。
「既然是李如意說的,那便千真萬確了。」
孟浩然站在一旁,聽著這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柳清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對柳長風道:「大哥,這個劉二蛋,我也算認識。以前在孟家村的時候,他雖然遊手好閒了些,但要說他敢深夜帶人闖進民宅圖謀不軌,我卻是不信的。」
孟浩然難以置信地看著柳清月,心頭湧上一股寒意。
他本以為,就算換回了身份,柳清月對養育了她十五年的孟家總該有幾分情分,會幫著養父母討個公道。
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幫著一個無賴,反咬一口!
他哪裡知道,柳清月不僅恨孟傾雪,連帶著對整個孟家都充滿了怨恨。
在她看來,是孟家人偷走了她的人生,讓她吃了十五年的苦。
此刻,她隻想抓住一切機會,讓孟傾雪身敗名裂。
劉二蛋見柳家兄妹都站在自己這邊,愈發來勁:「柳捕頭,我們當真是被她算計了,請您一定要明察秋毫,還我們一個清白啊!」
柳長風哼了一聲:「孟傾雪的品性,我自是清楚。不過,念在你們終究是深夜擅闖民宅,擾了鄉鄰。這樣吧,『夜無故入人家』,本該笞四十,徒一年。本捕頭就判你們四十大闆,至於監禁,就改為三天,以儆效尤!」
「多謝柳捕頭開恩!多謝柳捕頭!」
劉二蛋三人聞言大喜過望,連忙磕頭。
四十大闆雖然疼,但比起坐一年大牢,關三天簡直就是天大的恩惠!
柳清月的眼底,一抹得意的光芒一閃而逝。
「柳捕頭!」
孟浩然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如此判決,恐怕不妥吧!這與律法不符!」
柳長風眼皮一擡,語氣不容置喙:「孟裡正,人就交給我吧。此事,我自會向縣令大人稟報,就不勞你費心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孟浩然知道再爭辯也無用。
胳膊擰不過大腿。
「既然如此,人就交給柳捕頭處置。此事想來也無需驚動縣令大人了,柳捕頭公正嚴明,我等鄉野村夫,自然是信服的。」
這番話聽著是恭維,實則帶著幾分譏諷。
柳長風卻很是受用,滿意地點點頭:「孟裡正能這樣想,就對了。」
孟浩然不再多言,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清月,那眼神裡滿是失望。
隨後,他帶著幾個村民轉身離去。
……
夕陽西下。
孟傾雪正帶著弟弟妹妹編魚簍。
孟大山醒後,也來了興緻,靠坐在床上,也幫著做些簡單的修整工作。
一家人其樂融融,幹勁十足。
終於趕製了十個專門捕甲魚的大口魚簍,一個個整齊地碼在屋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孟浩然的聲音。
「傾雪,在家嗎?」
孟傾雪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迎了出去,看到孟浩然一臉凝重地站在門口。
「裡正爺爺,您怎麼來了?」
孟浩然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著她:「雪兒,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孟傾雪見他這副模樣,心裡便有了數:「裡正爺爺,出什麼事了?」
「劉二蛋那三個人……隻被判了關押三天。」
孟浩然的聲音有些沉重。
「你以後出入,務必要多加小心才是!」
孟傾雪眉梢一挑:「按大武律法,他們不是該被關押一年嗎?」
孟浩然搖了搖頭,將縣衙門口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孟傾雪反而平靜了下來。
原來是柳清月和柳長風在背後搞鬼,難怪了。
「這柳家丫頭,心腸怎麼能這麼狠!」
孟浩然氣憤不已。
「孟家養了她十五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怎能如此絕情!」
「謝謝裡正爺爺特地來告訴我。」
「我以後自當小心就是!」
孟浩然哼了一聲道:「你放心,不管怎麼說,劉二蛋他們膽敢圖謀不軌是事實。以後在村裡,我還是會為你撐腰的!」
孟傾雪心裡一暖,轉身進屋,拿出兩條早上趙桂蘭留下的白鰱魚,用草繩穿了,遞給孟浩然。
「裡正爺爺,您為我們家的事跑前跑後,這魚您拿回去嘗嘗鮮。」
「使不得,使不得!」孟浩然連連擺手。
孟傾雪卻不容他拒絕,直接將魚塞進了他手裡:「您就別推辭了,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孟浩然推脫不過,隻好收下,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這才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