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衙門口
「一定。」孟傾雪笑著點頭,接過了王掌櫃遞過來的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她掂了掂,然後直接遞給了身旁的趙桂蘭。
趙桂蘭捧著那袋銀子,手都在抖。
一時間,她竟有些目瞪口呆,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娘三個從福滿樓出來,隨後去了糧店,不但買了二十斤粗糧,還買了十斤細糧白米。
趙桂蘭又狠了狠心,去肉鋪割了兩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路過包子鋪時,聞著那誘人的肉香,趙桂蘭再次做主,買了十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
東西買妥了,娘三個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家!
到了家,發現孟清誠正坐在門口的石頭上,眼巴巴地等著。
「清誠!」
趙桂蘭看到兒子,懸著的心放下一半,急忙問道,「娘走後,家裡沒來過什麼人吧?」
孟清誠搖搖頭:「沒人來。」
「你爹呢?」
「睡著了。」
「好,好。」
趙桂蘭鬆了口氣,將油紙包遞過去。「清誠,快,娘買了肉包子,還熱乎著呢,趕緊吃!」
孟清誠歡呼一聲,接過包子就大口吃了起來。
趙桂蘭進屋,將買的東西放好,然後又挑出幾條白鰱魚,包起一條五花肉,又裝了一小袋白米,對孟傾雪道:「傾雪,我去看看你們外祖父外祖母。」
孟傾雪點點頭,將趙桂蘭送到門口。
等趙桂蘭離開後。
孟傾雪摸著下巴:「清瑤,清誠,咱們今天下午再加把勁,多做十個大口魚簍,專門用來弄甲魚!」
「還是甲魚更值錢!收益更高一些!到時這條小河裡,我多下一些魚簍就是!」
「好!姐,都聽你的!」孟清瑤幹勁十足。
孟清誠大喊:「太好了!咱們買地蓋大瓦房的日子,指日可待啦!」
與此同時,縣衙大門口。
柳長風一身黑色勁裝,氣宇軒昂地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大哥!」
一個清脆聲音響起。
柳長風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柳樹下,柳清月正帶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俏生生地站著。
她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食盒,正踮著腳尖朝這邊翹首以盼。
「清月?你怎麼來了?」
柳長風快步走過去。
「我陪娘去成衣鋪取新做的衣裳,正好路過縣衙,想著大哥當值辛苦,就順道來看看。」
柳清月迎上來,將手裡的食盒遞過去。
「我讓廚房特意給大哥燉了桂花蓮子羹,清熱去火的。」
柳長風歡喜地接過食盒,打開聞了聞,一股清甜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心裡一陣暖意,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還是我們家清月最貼心。」
他不禁想起了孟傾雪。
孟傾雪,頂著他妹妹的名頭十五年,何曾有過這般噓寒問暖?
別說送一碗蓮子羹,就是一句關心的話都吝於出口。
更不會上衙門來看望自己!
兩相比較,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果然,血脈親情是做不得假的,那個孟傾雪,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大哥,你一個人在這兒傻笑什麼呢?」
柳清月看著兄長臉上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好奇地問道。
柳長風回過神,笑道:「我笑,是因為我有一個好妹妹!」
兄妹二人正說著話,一陣嘈雜聲從街角傳來。
隻見裡正孟浩然,帶著幾個孟家村的壯年村民,押解著三個垂頭喪氣、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男人,正朝著縣衙這邊走來。
那三人正是劉二蛋、李大彪和趙二梆。
此刻他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滿臉恐懼。
他們都是鄉野村夫,平生最怕的就是見官。
更知道自己進了衙門,隻怕一年後才能離開此處!
孟浩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柳長風,連忙上前幾步,恭敬地抱拳行禮:「柳捕頭,孟家村裡正孟浩然,見過柳捕頭。」
柳長風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他身後的三個犯人,官威十足地問道:「原來是孟裡正,你這是……」
孟浩然正要開口,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柳長風身邊的柳清月。
他覺得這姑娘的面容有些熟悉,仔細一想,猛地記了起來,試探著開口:「你……你是孟家丫頭,清月?」
他十五年來看著孟清月長大,對那張臉熟悉得很。
眼前這姑娘雖然衣著華貴,氣質也大不相同,但五官輪廓分明就是「孟清月」。
柳清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她微微揚起下巴,淡淡道:「孟裡正,我是柳清月,已經不是什麼孟清月了。孟傾雪她鳩佔鵲巢十五年,如今我與她的身份,早已換了回來。」
孟浩然在村裡德高望重,何時被人這般不冷不熱地頂撞過,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乾笑了兩聲:「是……是孟某失言了。如今柳小姐身份貴重,非我等鄉野村夫可比,呵呵。」
柳清月淡淡說了句:「不知者不怪。」
孟浩然皺眉。
柳長風沉聲道:「孟裡正,你還沒說,來縣衙有何公幹?」
孟浩然壓下心中的不快,指著劉二蛋三人,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柳捕頭,就是這三個人,昨夜三更半夜,私闖民宅,意圖不軌。幸被發現得早,才沒釀成大禍。此等行徑,已觸犯我大武律法,因此,孟某特將人押解而來,請縣衙依法處置。」
柳長風聽完,臉色一冷。
他身為捕頭,最是痛恨這等雞鳴狗盜之徒。
他冷哼一聲,看向劉二蛋三人:「膽子不小!私闖民宅,還是在深夜。按照大武律,『夜無故入人家,笞四十,徒一年』。看來你們是想嘗嘗衙門裡闆子的滋味了!」
劉二蛋三人被他這眼神一瞪,嚇得渾身一哆嗦,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姿態閑適的柳清月,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咦。
她的目光落在被捆在最前面的劉二蛋身上,像是認出了什麼。
她走近兩步,皺眉道:「劉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