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章 懸賞告示
孟傾雪和孟清瑤離開驛站官署,順著大道走。
此刻,大街上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除了往來的販夫走卒,今街上也多了許多穿著打了補丁的莊戶衣衫、面帶風霜之色的人。
他們三五成群,臉上帶著幾分緊張與幾分希冀,似乎也往著縣衙方向而去,一看便知是從各個鄉鎮趕來的。
都是為了報名龍王島。
「姐,淩城人好多啊?」孟清瑤好奇地四下張望。
「看來,這些人都是為了龍王島而來的。」
越是臨近縣衙,穿著農戶衣服的人也越多了起來。
她們絲毫沒有留意到,身後不遠處,武逍悄悄跟在後面。
武逍心裡嘀咕著:「這惡女,還真是來縣衙的。倒是今日的縣衙,怎麼多了這麼多人!」
此刻,縣衙門口,足足有上百號人將衙門前的空地圍得水洩不通。
這些人裡,大多是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也有少數幾個膀大腰圓、看著就不好惹的婦人。
年歲稍大的男子隻佔了少數,而像孟清瑤這樣嬌滴滴的少女,更是鳳毛麟角。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衙門牆上新貼的幾張巨大告示上。
識字的人正扯著嗓子大聲念著,周圍的人則伸長了脖子,聽得聚精會神。
「懸賞!都聽好了!是東山號的懸賞!」
「東山號,廣求異蛇,特此張榜,曉諭四方鄉民、獵戶:」
「今需以下二種毒蛇,活體為佳,死體須全。驗明正身後,即刻兌付賞銀,絕不食言。」
「其一曰:琵琶蛇!此蛇怒則頸扁如飯匙,昂首噴風,其斑紋似錦。凡擒獲此蛇者,無論大小,活蛇賞白銀十兩!死蛇減半!」
「其二曰:五步蛇!此蛇身有棋盤方斑,頭呈三角,性烈毒猛。凡擒獲此蛇者,無論大小,賞白銀五兩!死蛇減半。」
告示最後還有一行小字:「此二蛇皆劇毒無比,捕獵時務須謹慎,以保無虞。」
告示一念完,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乖乖!十兩銀子!抓一條活的琵琶蛇,夠咱們莊戶人家過上好幾年了!」
「琵琶蛇?那是什麼蛇?聽著怪嚇人的。」
「就是那膨頸蛇!脖子一鼓起來,跟個飯勺似的,上面還有兩個黑點,像眼睛!村裡老人叫它雞冠蛇,說它會噴毒霧!」
「若是抓上幾條,豈不是發財了?」
「發財?那是拿命換錢!被那玩意兒咬一口,腳還沒邁出五步,就得去見閻王爺!」
孟傾雪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豁然開朗。
所謂的琵琶蛇、噴風蛇、雞冠蛇,不就是眼鏡蛇麼。
這東西毒性猛烈,一旦被咬,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幾乎是無解的。
難怪龍王島死亡率那麼高,原來島上有眼鏡蛇這種劇毒之物。
這甚至比蝮蛇還要毒幾十倍!
她也終於明白,為何重賞之下,還有這麼多人甘冒奇險。
一條蛇,十兩銀子,若是抓到幾條蛇,對這些窮苦百姓來說,是足以改變命運的財富。
旁邊另一張告示前,又有人念了起來。
「西洲號的榜!聽著!今為貢上所需,廣納海珍,特設善價。本號專收以下二物,但求品相完好,貨到即兌現銀,絕無拖欠。」
「一等海參,形制大過成人手掌。凡中選者,每隻賞銀五錢!」
「鮑魚二品。極品鮑:須成『雙頭』之數,也就是一斤兩隻那麼大,體厚肉豐。每隻賞銀一兩!常等鮑:大小勻停,品相完整。每隻賞銀二錢!」
孟傾雪也不禁訝然,沒想到這海參和鮑魚,竟是如此金貴。
隨後姐妹倆又擠到別的告示前看了看。
有的船收海螺,但價格就便宜多了,一斤才十文錢。
有的收螃蟹,隻要活的,一隻兩文。
還有的船,竟出天價收購島上的珍稀植物和幾種草藥。
更有甚者,連海蛇都要,價格也不低。
這龍王島,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
孟傾雪隱隱有些明白了。
官府想必是單獨開發過龍王島,但死傷慘重,得不償失,最後才想出這個招募百姓、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主意。
龍王島的外灘礁石多,海產豐富,但毒蛇也多,尤其是各種海蛇。
而島嶼深處,珍稀資源遍地,但危險也呈幾何倍數增長。
混在人群裡的武逍,看著這些告示,眼睛也亮了。
「原來如此,這惡女是想上島發財去。」
他摸著下巴,心裡盤算開了。
「看這架勢,島上好東西不少。嘿,那我也去瞧瞧熱鬧。聽說海釣可比在河裡釣魚過癮多了!」
「若是釣上一幾條大魚,那該有多好!」
武逍心裡立刻做了決定,一會兒也去報個名。
姐妹倆看了一會兒告示,衙門的大門還緊閉著,日頭卻漸漸升高,天氣反倒悶熱起來。
「瑤兒,這裡太擠了,咱們去那邊陰涼處歇歇腳。」孟傾雪指著遠處一棵大槐樹下。
孟清瑤熱得小臉通紅,連連點頭。
兩人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來,來到衙門遠處的大槐樹下。
剛站定,迎面便走來幾個穿著儒衫的年輕書生,他們手持摺扇,正談笑風生,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孟傾雪!」
其中為首一個書生最先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身旁另一個書生也愣住了,隨即臉色一沉,目光陰翳地望過來,那眼神裡,竟帶著幾分刻骨的恨意。
為首那書生,面容俊朗,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自傲。
他腰間掛著一枚成色上好的玉佩,手裡搖著一柄山水摺扇,正是原身昔日的好二哥,柳長青。
但是在孟傾雪的眼裡,柳長青這人,自以為是,是非不分,自視甚高,著實令人討厭。
而另一個對她滿眼恨意的,則是孫廷州。
沒想到福滿樓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孟傾雪啐了一口。
真是晦氣!
越是討厭誰,就越是能碰上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