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青的目光在孟傾雪身上上下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那身滿是補丁的舊衣裳上，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又瞥了一眼旁邊同樣滿是補丁的孟清瑤，忍不住再次嗤笑一聲。。

　　孟傾雪，從柳家離開時穿的就是這套滿是補丁、破破爛爛的衣裙，沒想到到了現在，竟還穿著。

　　果然，你離開了我柳家，什麼也不是！

　　就連這身衣服，隻怕不知多久沒換過，怕是全身都又臟又臭。

　　隨即他眉頭一皺，心裡忍不住猜測起來。

　　孟傾雪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淩城？莫不是鄉下的日子太苦，熬不住了，還想攀回柳家？

　　對，她一定是熬不住苦日子了！

　　絕不能讓她回柳家！順便給柳倩倩和李柯出個氣！

　　「孟傾雪，你來淩城，可是想回柳家？」

　　柳長青搖著扇子，語氣中帶著嘲諷，再次嗤笑一聲。

　　「我知道你的算盤。呵呵，想繼續回柳家，你一定是過來央求爹的。」

　　孟傾雪差點被他這番自以為是的話給氣笑了。

　　「柳長青，我可不稀罕回你那柳家。」

　　「別裝了。」

　　柳長青冷哼一聲。

　　「就你那點心思，還以為我不知道？你利用爹心軟，便想跑來求他收留你。」

　　孟傾雪懶得與他廢話，隻回了一句：「呵呵，柳長青，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討厭、自以為是。」

　　孫廷州冷哼一聲：「孟傾雪，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料定這是縣衙門口，遠處還有衙役站崗，孟傾雪不敢動手，便存心用言語來侮辱她。

　　「倘若你現在跪下來給我道個歉，我倒是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你向柳兄求求情。」

　　孟傾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怎麼，是覺得上次挨的巴掌太少了？還是我給你臉了！」

　　孫廷州臉色難看：「孟傾雪，別給你臉，不要臉！」

　　孟傾雪上下打量一眼孫廷州，嗤笑道：「若是你再不閉嘴，我就沖大傢夥說說，當初我可是親眼瞧見，你和李如意在福滿樓雅間裡……」

　　「福滿樓」三個字一出，孫廷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也透出幾分驚懼。

　　不能讓孟傾雪再說下去，否則，今日這張臉，就徹底丟沒了！

　　他恨恨地瞪了孟傾雪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

　　孟傾雪見她還算識相，就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不過，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反倒證實了傳聞。

　　旁邊幾個書生頓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麼說，孫兄光天化日之下大戰李如意的事，是真的了？」

　　「嘖嘖，看不出來，孫兄真是艷福不淺啊。」

　　孫廷州聽著同伴的調侃，一張臉通紅起來，偏又無法辯駁，隻能硬著頭皮低吼：「別聽她胡說！」

　　那幾個書生見他急了，便不再言語，隻是一個個面色古怪，眼神裡滿是戲謔。

　　柳長青冷哼道：「呵呵，我知道你還妄圖回到柳家，但這終究是不可能的。你在三河鎮欺負倩倩和柯兒的事，爹娘已經知道了，他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我孟傾雪做事，用不著你們柳家的人來原諒。」孟傾雪冷笑。

　　柳長青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了：「你現在跪下，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再自己扇自己十個巴掌，我柳家可以對你既往不咎。」

　　孟傾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柳長青，還真是自以為是到了極點。

　　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原身，說拿捏就拿捏呢！

　　孟傾雪隨後反問：「若不然呢？」

　　「若不然我柳家勢必不會放過你！」

　　孟傾雪嗤笑出聲，帶著一絲嘲諷：「柳長青，你還真是自以為是。呵呵，我鳥你，你算個蘑菇；不鳥你，你就是個狗尿苔。」

　　「你還真是，癩蛤蟆爬腳背子上，不咬人，凈膈應人！」

　　話音剛落，周圍幾個憋著笑的書生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

　　「哈哈，我鳥你算個蘑菇，不鳥你是個狗尿苔……鄉下人說話就是粗俗，不過倒也有趣，我記下了。」

　　「這句話更有意思……癩蛤蟆爬腳背子上，不咬人，凈膈應人！」

　　柳長青掛不住勁了，指著孟傾雪的鼻子罵道：「好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粗鄙！簡直粗鄙不堪！」

　　「呵呵，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張嘴『白眼狼』閉嘴『白眼狼』，說話也不見得有多文雅。」

　　孟傾雪毫不客氣地回敬。

　　「我早就和你們柳家斷了親，輪不到你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倒是你，這秀才功名是怎麼來的，誰不知道是拿銀子買的？」

　　這話如同揭了柳長青的逆鱗，他最恨別人說他這秀才是買來的。

　　「孟傾雪！你巧言令色！」

　　柳長青怒不可遏。

　　「哼，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

　　他揚起巴掌就朝孟傾雪的臉頰狠狠甩了過去。

　　孟清瑤嚇得驚呼一聲，想去拉姐姐，卻已來不及。

　　電光石火間，孟傾雪不退反進，左手精準地架住柳長青揮來的胳膊，右手反手一抽，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便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柳長青的臉上。

　　「啪！」

　　聲音之大，連遠處的人都聽見了。

　　有不少人的目光，已經是好奇的張望過來。

　　孟傾雪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冷冷吐出兩個字：「弱雞。」

　　柳長青徹底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簡直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以前在柳家，孟傾雪柔柔弱弱，說句重話都能掉眼淚，現在怎麼……怎麼變得像個野蠻的村婦？

　　她竟然敢還手，還當著這麼多同窗的面打他耳光！

　　關鍵，自己竟然還打不過他！

　　「孟傾雪！你敢打我？還說我是弱雞！」他氣得渾身發抖。

　　「是你先動的手。就是去縣衙裡打官司，我也穩贏不輸的！說你弱雞，我看你連弱雞也不如。」

　　孟傾雪挑眉。

　　柳長青咬牙切齒，怒髮衝冠！

　　「怎麼，不服氣？來啊，你咬我啊，你咬我啊！」

　　「你……你……」

　　柳長青氣得話都說不完整，指著孟傾雪的手指都在哆嗦。

　　「孟傾雪，我跟你沒完！」

　　周圍的書生們也都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個口齒伶俐的少女，都忍不住投去敬佩的目光！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一陣喧嘩，數擡大轎在衙役的護衛下緩緩行來。

　　轎夫前方，還有衙役鳴鑼開道，儀仗威嚴。

　　「縣令大人到，閑雜人等退避！」

　　原本還想看熱鬧的人群立刻向兩邊退去。

　　柳長青知道自己打不過孟傾雪，再糾纏下去，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就看了一眼孫廷州。

　　孫廷州也趕緊找了個台階：「柳兄，咱們都是讀書人，一會兒還要幫縣令大人書寫路引和船票，可不能耽誤了正事。」

　　柳長青借坡下驢，惡狠狠地瞪著孟傾雪：「孟傾雪，今日算你走運！我若不是要去辦正事，今日必要你好看！」

　　孟傾雪回以一聲不屑的嗤笑。

　　「閑雜人等退避！」

　　鳴鑼的衙役越來越近。

　　孟傾雪哼了一聲，瞪了一眼柳長青，拉著孟清瑤的手退到了路邊，扭頭走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