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鼠藥
孟大山說完,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攤在手心上。
「這裡是老鼠藥。」
他聲音沙啞,但眸子卻下定了決心。
「是早上我不小心,將這包葯掉入了魚桶裡,這才讓魚中了毒。」
他擡起頭,瞪著柳長風:「柳捕頭明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此事與我女兒孟傾雪全然無關,務必放了她!」
孟大山心裡一陣苦笑。
這包葯,還是前些日子從孟家老宅裡帶出來的。
自己被野豬撞傷,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他有好幾次都想一吞了之,可終究是怕死,沒死成。
沒想到,今日卻派上了這個用場,正好能為女兒洗脫嫌疑。
孟傾雪先是一愣,心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就是來自父親的關心嗎?
他甚至不惜一切,為你扛罪!
她活了兩輩子,這還是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來自父親的關心。
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孟大山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裡有哀求,更有不容置喙的決絕。
人群中的柳清月也是一臉錯愕,隨即那點錯愕便化作了說不清的意難平。
為什麼?
她在孟家的時候,孟大山為何不曾這樣對她?但凡有過一次這樣為她挺身而出,給她留下一點好的回憶,她今日也絕不會連一句話都不肯幫。
柳長風眉梢挑了一下,不置可否,隻是淡淡地瞥了孟傾雪一眼,隨後道:「王大夫,勞煩你查驗一下。」
一旁的王大夫接過紙包,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撚起一點粉末看了看,躬身回道:「回捕頭,這確實是老鼠藥,分量不小。」
「啊,原來真是送魚的人下的毒!」
「呵呵,這下真相大白了。隻是可憐了這美味齋,怕是要黃了。」
「哎,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看向孟大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劉掌櫃一聽,氣得火冒三丈,渾身都在發抖。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孟大山:「我老劉待你們家不薄,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我的美味齋,全完了!就算我洗脫了嫌疑,以後誰還敢上我這兒吃飯!」
他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早知道當初直接就關門了,何苦今日出了人命。
孟大山苦笑。自己何嘗不也是個受害者。
為了避免女兒入獄,更避免柳長風公報私仇,自己別無選擇。
「既然你親口承認,是你一人所為。」
柳長風冷冷地一揮手。「那本捕頭隻好帶你回去受審了。來人,帶走!」
兩個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孟大山的胳膊。
「爹!」孟傾雪喊了一聲。
孟大山搖了搖頭:「雪兒,你帶你娘和弟妹,好好過日子。」
「孟傾雪,你還真是有一個好爹爹啊。」
柳清月毫不掩飾的嘲諷:「為了給你洗脫嫌疑,還真是煞費苦心。」
孟傾雪冷冷地回望過去,一字一句道:「我的好妹妹,現在就想看我笑話,還是為時過早了!」
柳清月柔聲道:「那好,我倒要拭目以待。」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
孟傾雪不搭理柳清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孟傾雪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地上的大木盆。
盆裡的魚雖然還翻著白肚,但尾巴卻還能輕輕擺動!
不行,絕不能讓孟大山被這麼帶走!
自己必須逆風翻盤!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押走的孟大山身上,她悄悄側過身,心念一動,控制著空間裡的靈泉水,無聲無息地注入了那個大木盆中。
就在兩個衙役押著孟大山離開時。
木盆裡,原本奄奄一息的魚,忽然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條條猛地挺身打挺,活蹦亂跳起來,水花四濺,再也沒有半點之前翻肚皮的跡象。
果然,自己空間裡的靈泉水,可以解萬毒。
柳長風一愣,衙役也停下了腳步。
「怎麼回事?這木桶裡的魚怎麼都活了!不是說被下了葯嗎?」
「快看,這些魚,一個個活蹦亂跳!」
「可不是,剛才還眼看就要死了,這一會兒功夫怎麼就好了?」
就在所有人錯愕之際,孟傾雪清亮的聲音響起:「等一下!」
衙役停下腳步,柳長風也皺起了眉頭:「孟傾雪,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胡攪蠻纏不成!」
孟傾雪快步上前,指著地上活蹦亂跳的魚:「柳捕頭,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魚根本沒死!」
柳長風低頭看去,隻見那些鱸魚果然一條比一條精神,在盆裡攪得天翻地覆。
王大夫也湊了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怪哉,怪哉!這魚……怎麼還能起死回生了?」
孟傾雪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王大夫手裡的藥包搶了過來。
「你這是何意?」王大夫嚇了一跳。
「孟傾雪,你想毀滅證據嗎?」
柳長風厲聲喝道。
「若是如此,罪加一等!」
孟傾雪根本不理會他。
就在搶到藥包的一瞬間,她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包老鼠藥收入空間,同時手心一翻,一包顏色、質地都極為相似的高粱米出現在手中。
這本是她留著在空間做種植實驗用的,沒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在眾人看來,她隻是搶過了藥包而已。
「這根本不是什麼耗子葯!」
「這是高粱米!我爹是為了替我頂罪,才胡言亂語的!」
說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毫不猶豫地將那包「葯」倒進了自己嘴裡,嚼了起來。
「不要!」
孟大山看著女兒的動作,肝膽俱裂,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