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章 上門道歉
山腳下,最多的就是荊條。
這種灌木長得不高,一叢一叢的,枝條卻極有韌性,曬乾了之後,是編筐編簍的上好材料。
一家人齊齊出動。
趙桂蘭拿著鐮刀,專挑那些長得粗壯結實的荊條下手,一會兒割了一堆。
孟大山雖然大病初癒,但幹些輕省活計已不成問題,將割下的荊條用草繩捆成一小捆一小捆。
孟大山將最大的兩捆扛在肩上。
孟傾雪和孟清瑤也一人抱了一大抱,跟在孟大山身後。
趙桂蘭則扛起了兩大捆。
回到家,找了院裡一處向陽的空地,將荊條攤開晾曬。
「呵呵,今天的活計就到這兒。」
趙桂蘭呵呵笑道:「娘給你們父女做晚飯去。」
「呵呵,我來燒火。」孟大山開始引火。
「那我就幫娘和面。」孟傾雪笑道。
孟清瑤:「我去抱點木柴!」
孟清瑤剛來到柴垛處,院門忽然被人「砰砰砰」地敲響了,力道又大又急,透著一股不耐煩。
孟清瑤秀眉微蹙,走過去打開了院門。
門一開,隻見劉二蛋、趙二梆、李大彪三個人負手而立,一個個神色凝重地杵在門口。
「啊!」
孟清瑤嚇得尖叫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步。
劉二蛋三人看著她,撇了撇嘴,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你們三個,幹什麼!」
孟大山聽到動靜,抄起剛才割荊條的鐮刀就沖了出來,趙桂蘭緊隨其後,持著一根木棒沖了出來,一把將孟清瑤護在身後。
孟大山一臉緊張。臉上浮現一抹怒意。
這三個混混,早上才被雪兒救了,當時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這才半天工夫,竟然就堵上門來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恩將仇報的東西!
劉二蛋撇了撇嘴:「讓孟傾雪出來!」
孟大山將鐮刀橫在胸前:「哼,有我在,你們休想欺負我女兒!」
孟傾雪正在和面,隱約聽到外面的吵嚷,她放下擀麵杖,皺著眉頭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對峙。
孟傾雪揉了揉膝蓋,冷眼看著他們:「怎麼,你們三個,還想吃我的飛膝?真當本姑奶奶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劉二蛋的面色更古怪了,他跟身邊的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隻是三個人依舊背著手。
「孟傾雪,我哥仨想進去,跟你說幾句話!」
李大彪看向一臉戒備的孟大山:「叔,你大可不必緊張,我哥仨今天不動手,也不敢動手。」
孟傾雪眉梢一挑:「那你們三個進來吧。」
她心裡盤算著,這三個混球要是敢亂來,今天就讓他們嘗嘗黑泥的滋味,保管終身難忘。
得了許可,劉二蛋、李大彪、趙二梆三個人邁步進了院子。
他們一進來,那一直藏在身後的手,終於亮了出來。
隻見劉二蛋手裡拎著一隻尾羽漂亮的死野雞,李大彪提著一隻肥碩的死兔子,而趙二梆手裡,攥著幾隻山雀。
孟傾雪眉頭一皺,這是什麼意思?
殺雞儆猴?
當自己是猴?隱喻自己是猴?
豈有此理!
就在孟傾雪臉色難看,隱隱發作的時候!
那三個人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緊接著,齊刷刷地「撲通」一聲,一起跪倒在地。
這一下,孟傾雪一家四口全都看傻了。
這幾個混不吝,怎麼還跪下了?
劉二蛋仰起頭,一臉認真:「孟傾雪,我哥仨是過來謝恩的。」
趙二梆一臉正經:「若不是你今天及時出現,我哥仨現在可能都躺棺材闆裡了。」
李大彪更是語出驚人:「不錯,若不是你,明天我哥三個就入土了,再過七天,就是頭七了。明年今日,就是周年。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了。五十年後,棺材闆子就爛沒了。」
劉二蛋瞪了李大彪一眼,繼續道:「你救了我哥仨兩次。雖說第一次,你也坑了我們,但那次算扯平了!」
「哎,孟姑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哥仨以前有眼不識泰山。」趙二梆說。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我上有小,下有老,我真的不想死啊。」
李大彪說著,竟擠出兩滴眼淚。「多虧了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劉二蛋:「我哥仨合計了,今天無論如何,也得對你磕頭道歉,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趙二梆:「不錯,我趙二梆,真心實意,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李大彪:「孟姑娘,你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人在江湖混,做人要講義氣。以後,無論你有任何事,招呼一聲,我哥仨隨叫隨到!」
劉二蛋也鄭重承諾:「我們以後,絕不再招惹孟姑娘你。並且,孟姑娘你的事,就是我們哥仨的事!」
三人說完,也不管地上幹不幹凈,砰砰砰就磕起頭來,砸得地面直響。
原來是來感謝救命之恩的。
孟傾雪恍然大悟,心裡有些好笑。
看來這三個混不吝,還並非無藥可救。
就連孟大山、趙桂蘭和孟清瑤也面面相覷,完全沒想到這三個潑皮無賴能說出這番話來,手裡的鐮刀也悄悄放下了。
孟傾雪淡淡開口:「我還以為你們是來找茬的。」
劉二蛋趕忙擺手:「不敢不敢,以後再也不會來找茬了。」
孟傾雪嘴角彎了彎:「呵呵,隻要不來找我麻煩,我這人還是很好相處的。」
這話一出,劉二蛋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對了。」
劉二蛋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壓低了聲音。
「那個柳清月,曾經私下裡交代我們,想讓我哥仨對付你!」
一提起「柳清月」這個名字,趙桂蘭、孟大山還有孟清瑤的臉色都是一變。
孟傾雪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呵呵,多謝幾位提醒了。」
「既然如此,我哥仨就告辭了。」劉二蛋便識趣地準備離開。
孟傾雪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弓著身子退了出去,還順手把院門給帶上了。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地上那隻野雞、一隻兔子和幾隻山雀。
趙桂蘭的臉色沉了下來:「雪兒,真沒想到,清月那孩子……她怎麼變成了這樣,居然想找人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