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 章 榆木腦袋
孟二河抓住盧梅花的手,哀嚎起來:「梅花,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是被人做局了!」
「做局?」
盧梅花甩開他的手,尖叫起來:「人家姑娘都找上門來了,你還解釋個什麼!你要是沒那個花花心思,人家能找上你?」
她發瘋了一般,指甲朝著孟二河的臉上抓去。
「虧我給你生兒育女,守身如玉,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嗷!」
孟二河躲閃不及,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血痕,疼得他慘嚎起來。
孟老頭和孟老太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隻能重重嘆氣。
「行了!」
那滿臉橫肉大漢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別在這演戲了!趕緊拿一百兩銀子出來!如若不然,我這就去報官!告他個圖謀不軌,到時候你們全家都得被流放!」
王二冷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孟文才的一百兩,也一併結了!不然,咱們就一起去見官!」
孟老太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開始乾嚎:「孟二河,孟文才!你們兩個殺千刀的!我想吃個三文錢的肉包子,你們捨不得!一轉頭,一百九十兩銀子就糟蹋沒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造孽啊!啊啊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捶著胸口。
「造孽啊!」
孟老頭也跟著哽咽起來。
他指著孟文才和孟二河一臉失望:「咱們家把清雅賣了,換回來那二百兩銀子,是讓你們去逆天改命的!不是讓你們這麼糟蹋的!你們……你們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就在這時,巷子口又傳來一陣喧嘩。
眾人下意識地望過去,隻見幾個穿著長衫、頭戴方巾、腳踏青雲靴的夫子,正氣勢洶洶地押著一個小胖子走了過來。
那小胖子滿臉通紅,一臉的委屈和不服氣。
夫子們,一個個滿臉通紅,似乎都被氣的不輕!
孟家所有人,瞬間都愣住了。
來的人,赫然是孟老頭的小孫子,孟清南!
孟二河和孟文才也忘了自己的處境,錯愕地看著被夫子們推搡著過來的孟清南。
孟清南瞧見自己爹和大哥也被人押著,一個滿臉血道子,一個垂頭喪氣,也是一愣。
「清南!你這是怎麼了!」
盧梅花最先反應過來,也顧不上撓孟二河,急忙沖了過去。
「娘!」
孟清南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不就是不小心打壞了一個筆洗嘛!這些夫子,小題大做,非得讓我賠二百兩銀子!」
「什麼!」
盧梅花隻覺得眼前一黑,又是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賠二百兩?一個筆洗竟然要賠二百兩!
什麼筆洗,難道是金子做的嗎!要二百兩!
孟老頭和孟老太也懵了,一時間,不知所措!
為首的一個老夫子冷冰冰地開口:「哼,小題大做?你這頑劣之徒,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那筆洗是張夫子的心愛之物,從京城如意齋花重金購得,價值遠不止二百兩!如今隻要你賠二百兩,已經是看在你年幼,給了你們天大的面子!」
另外一個目光閃爍的夫子道:「不錯!這個筆洗是我從如意齋買的!你們大可以去京城打聽一下!隻怕眼下三百兩未必買到手!」
盧梅花明白過來,這個就是張夫子!
旁邊一個面容清瘦的夫子跟著上前一步,指著孟清南的鼻子,滿臉的怒其不爭。
「孟清南!你素來心性散漫,終日嬉鬧遊盪,課業荒廢、言行無狀,頑劣不堪至極!」
「平日裡我等諄諄教誨,你全然是左耳進右耳出,半點不肯靜心向學,簡直是朽木不可雕也,爛泥扶不上牆!」
他頓了頓,聲音裡十分決絕。
「今日,我淩城書院,便將你正式開除!」
又一個夫子走了過來,語氣裡滿是鄙夷:「何止是頑劣,更是愚笨至極,不開靈竅!」
「書院講經誦義,你昏昏欲睡!提筆寫字,你墨團滿紙!先生授書,你一問三不知,連最淺顯的三字經都背不周全。」
「真不知你家人是怎麼想的,將你這麼個榆木腦袋送來書院讀書!」
孟老頭一家,臉上一陣青紅交加!
為首的老夫子哼了一聲道:「這般愚鈍不堪、頑劣成性的貨色,我淩城書院若是再留你,豈不是辱沒了書院門楣,耽誤了其他學子!」
「今日必將你逐出書院,永不收錄!哼,上一個這樣的榆木腦袋叫孟文才,我至今記憶猶新,除了會吹五做六,其餘的一竅不通!」
張夫子冷哼:「不錯!你是我見過除了孟文才之外,第二個吹五做六,不學無術的。我甚至懷疑你們是不是親兄弟!」
「你們胡說!」
孟老太不幹了:「我孫子清南,聰明伶俐,一向是舉一反三!肯定是你們這些夫子沒水平,不會教!」
孟老頭也護著孫子:「就是!我孫子清南年紀還小,頑劣些也正常。你們說清南也就罷了,憑什麼說我大孫子文才!我文才可是童生!」
孟文才的頭,垂得更低了,臉燒得厲害。
「你說我沒水平?」
那老夫子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十四歲考中童生,十八歲中秀才,三十歲便成了舉人!如今在縣學掛職,你說我沒水平!」
另一個夫子也冷笑一聲:「我五歲能詩,十歲便可作駢文,三十五歲中的舉人!如今是想為家鄉培養些人才,倒被你們說成沒水平!」
張夫子更是氣樂了:「沒想到,孟文才也是你們家的!難怪!難怪!」
他目光一掃,正好看到了縮在人群裡的孟文才,立刻指了過去。
「快看!那個不學無術、榆木疙瘩的孟文才,居然在這裡!」
盧梅花臉色煞白,卻還是嘴硬地辯解了一句:「我兒子小小年紀就考上了童生,他才不是榆木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