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皺眉道：「要賬？」

　　孟清瑤和孟清誠嚇得小臉發白，有些瑟瑟發抖。

　　趙桂蘭護著孟清瑤和孟清誠，往前站了一步，滿臉警惕：「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我們家什麼時候欠過人銀子了？」

　　唯獨孟大山，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臉色就沉了下去，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高公子。」孟大山顫聲道。

　　高歡淡淡道：「呵，孟大山，看來你還沒忘。」

　　他將手裡的單據抖開。

　　「白紙黑字，二十天前，從我高家錢莊借銀二十兩，利滾利，現在是三十兩。」

　　三十兩！

　　孟傾雪心頭一跳。

　　二十兩的本金，二十天就變成三十兩，古代的高利貸未免也太黑了吧。

　　高歡的目光淡淡掃了一圈，當落在孟傾雪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孟傾雪吸引。

　　這小姑娘一身粗布衣裳，卻遮不住那份水靈。

　　皮膚白凈，眉眼清秀，眉眼彎彎，跟村裡那些面黃肌瘦的丫頭片子截然不同，有點像大家閨秀。

　　察覺到他那不加掩飾的打量，孟傾雪冷哼一聲，眸子裡的厭惡毫不遮掩。

　　這個高歡，虧還是一個書生模樣的打扮，但是也太輕薄了些

　　孟大山顫聲道：「高公子，這銀子……這銀子是我替老宅那邊借的，你應該去找他們要！」

　　趙桂蘭也急了：「對！這筆錢是孟家老宅逼著我家大山去借的，一個銅闆都沒進我們自個兒的口袋！全是給孟文才那個書生去府城考試用的！」

　　「我不想聽這些。」

　　高歡指著單據。

　　「我隻認單據上的名字和手印。孟大山，字是你簽的，手印是你按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孟傾雪心往下沉，但還是說道：「我爹說的句句屬實，這筆錢的用處，確實都在孟家老宅身上。」

　　「哼，我當然去過了。」

　　高歡臉上露出一抹譏諷。

　　「孟家老宅的人說了，你們早就分家了，還立了斷親書，官府蓋了印。這筆債，是孟大山一人所借，與他們孟家再無幹係。」

　　他慢悠悠地說道：「按我們大武國的律法，誰簽的字，誰畫的押，這債，自然就該誰來還。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理。」

　　「孟家……」孟大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起伏。

　　又是孟家！

　　當初為了給孟文才湊盤纏，爹娘逼著他去想辦法，他走投無路才借了這高利貸。

　　為了還錢，他沒日沒夜地上山打獵，結果被野豬撞得差點死掉。

　　他躺在床上生死不知時，一聽說醫藥費得一百兩銀子，孟家人嫌棄他成了累贅，把他一家老小掃地出門，凈身出戶。

　　他都想到了他們心狠，卻沒料到他們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這筆為他們而欠下的債，竟也被他們用一紙斷親書，乾乾淨淨地推到了自己頭上！

　　自己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會生在這樣一個家裡？

　　爹娘的眼裡，永遠隻有會讀書、能給他們帶來榮光的老二。至於他和三弟，不過是供著老二一家的血包。

　　讓人心寒到骨子裡。

　　趙桂蘭聽著這話，身子晃了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好不容易才攢下的三十兩銀子，就這麼還給高歡，實在有些不甘心啊！

　　她湊到女兒身邊，低聲道：「雪兒，這可怎麼辦？咱們的錢……難道真要給他們？」

　　孟傾雪低聲嘆氣道：「娘，他說的沒錯。大武律法確實如此，認字據不認緣由。如今咱們跟老宅已經分家斷親，這筆賬，在明面上就隻能落在爹的頭上。」

　　「就是去了官府，打官司，這筆銀子也是咱家還！」

　　原身的記憶裡，確實有這條律法。

　　「姑娘倒是個明白人。」

　　高歡的目光又黏在了孟傾雪身上，甚至帶著幾分渴望。

　　「不過，本公子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免了這筆債。」

　　孟傾雪冷冷地看著他：「什麼機會？」

　　高歡舔了舔嘴唇，笑得愈發輕佻：「簡單。隻要你陪本公子睡一晚，這三十兩銀子，就一筆勾銷，如何？」

　　「你放屁！」

　　孟大山氣得雙眼通紅，掙紮著就要從凳子上站起來。

　　「你敢動我閨女一根頭髮，我跟你拚命！」

　　趙桂蘭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再哭喊，而是猛地從懷裡掏出錢袋子，一把砸到高歡腳下。

　　「這裡是三十兩！一文不少！」

　　她紅著眼睛。

　　「拿了錢，立刻從我們家滾出去！」

　　高歡彎腰撿起錢袋，掂了掂，打開數了數，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正好三十兩。」

　　他將借據拿出來，「撕拉」一聲，當著他們的面撕成了碎片，隨手一揚。

　　「錢貨兩清，天經地義。既然錢到了，這債自然就消了。」

　　他辦完事，卻不急著走，反而又將目光投向孟傾雪，眼神裡的貪婪更勝之前。

　　「小娘子，現在還想不想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隻要你點個頭，這三十兩銀子，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孟大山氣得渾身發抖：「銀子都給你了，你還不快走！」

　　孟傾雪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好啊，那把銀子拿來吧。」

　　這話一出，孟大山和趙桂蘭都愣住了。

　　「雪兒！」

　　「閨女，你胡說什麼！銀子沒了咱們再掙，你可千萬不能犯傻啊！」

　　「大姐！」

　　高歡眼睛一亮，放聲大笑：「哈哈哈！好！爽快！我就喜歡你這樣爽快的姑娘！」

　　他眸子裡滿是貪婪，上下打量著孟傾雪。這身段，這臉蛋，這白嫩的皮膚，越看越覺得心頭火熱。

　　「你這是答應了？」

　　孟大山急道：「雪兒，不要答應他！」

　　孟傾雪淡淡看著高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怎麼，想讓本姑娘陪你，連三十兩銀子都捨不得了？」

　　「捨得！怎麼會捨不得！」高歡被她一激，想也不想，直接將手裡的錢袋子扔了過去。

　　孟傾雪穩穩接住，看也不看，反手就塞到了旁邊的孟大山懷裡，示意他拿好。

　　隨後，她沖著孟大山和趙桂蘭眨了眨眼。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向高歡，笑吟吟地說：「銀子收了。你不是想讓老娘陪你睡嗎？來啊，老娘這就陪你睡。」

　　高歡看著茅草屋，立刻想入非非：「就在這茅草屋裡？雖然破了點，但隻要你肯脫……」

　　他的話還沒說完，孟傾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我頂你個肺！」

　　一聲清喝。

　　不等高歡反應過來，孟傾雪猛地向前竄出，屈起膝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撞向高歡的胸口！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