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又見柳清月
飯菜做好,擺上了飯桌!
雪白的米飯粒粒分明,冒著騰騰熱氣,旁邊一碗雞蛋糕金黃滑嫩,還有一盤噴香的蔥油餅和一盤油汪汪的炒肉。
「娘,這白米飯配雞蛋糕,可真香!」孟清瑤吃得小臉紅撲撲的,一臉讚歎。
趙桂蘭看著女兒滿足的模樣,心裡也甜絲絲的,嘴上卻嘆了口氣:「隻可惜,傾城吃不到這麼香的飯。」
孟傾雪笑道:「娘,你就放心吧。清誠在學院裡,每日二菜一湯,葷素搭配,日子過得比咱們還好呢!」
聽了這話,趙桂蘭才放下心來。
孟大山眼眶有些發熱,一臉感慨:「以前在老宅,隻有二弟他們一家才配吃白米飯。我長這麼大,幹了那麼多活,竟是連一口都沒嘗過。」
他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微微一滯。
趙桂蘭冷笑一聲:「呵呵,虧他們有臉說得出,從一個窩窩頭,給你加到兩個窩窩頭,便是天大的恩情了。」
孟清瑤也想起了往事,忍不住噗嗤一笑。「我也跟著水漲船高,從半個窩窩頭,加到了一個窩窩頭呢!這恩情,可真夠重的。」
一家人相視一笑。
孟大山放下碗筷,目光落在孟傾雪身上,鄭重地說:「日子如今能這麼好,多虧了雪兒。」
「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以後開開心心過日子,可不能計較這麼多了。」
「對,不想了,吃飯!」孟大山心裡一暖。
……
第二日,天剛亮,孟傾雪和趙桂蘭、孟清瑤便起身,準備去河邊起魚簍。
孟大山也穿戴整齊,跟著走了出來:「我也去。」
趙桂蘭連忙上前攔住:「當家的,你身子剛好些,可不許累壞了。起魚簍是力氣活,讓雪兒她們去就成了。」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孟大山笑著點頭。
一家人來到河邊,三十個魚簍相繼拉出水面,收穫一如往常。
最讓人驚喜的是,其中一個魚簍裡,竟困著一隻甲魚。
有甲魚,就能賣著好價錢。
隻是,孟傾雪站在河邊,看著明顯下降的水位和裸露出來的河床,眉頭微微蹙起。
這河水一天比一天淺,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多久怕是真的有斷流的風險。
此時,趙桂城的驢車正好趕來。
「爹,既然你跟姐姐去三河鎮,那我今天就留下來,跟娘在家裡給菜地澆水。」
孟大山笑著點頭。
趙桂城將驢車停穩,跳下車來,繞著孟大山轉了一圈,嘖嘖稱奇:「妹夫,你這可真是一天一個樣。前幾天看著還要死不活的,我還擔心妹子要守寡呢!這才十多天功夫,又活蹦亂跳了。」
「大哥!」
趙桂蘭嗔了他一眼。
「你別沒個正經,連你妹夫都逗。」
趙桂城嘿嘿一笑:「好,好,不說。知道你護著你家漢子。」
孟大山也跟著笑了起來,心裡暖融融的。
將幾桶魚獲搬上車,孟大山和孟傾雪也坐了上去。
趙桂城一甩鞭子,驢車便朝著三河鎮的方向而去。
……
與此同時,一輛豪華氣派的馬車,正從淩城的方向緩緩駛入三河鎮。
這馬車通體由紅木打造,車壁雕著繁複的紋樣。
車窗上懸著半透明的紗簾,隱約能看見裡面的人影。
就連拉車的那匹馬,都神駿非凡,比尋常馬匹還要高大壯碩。
趕車的車夫穿著一身乾淨體面的短打,瞧著都比一般平民要光鮮。
此刻,車廂內正坐著兩個人。
一個男子約莫二十齣頭,劍眉星目,五官稜角分明,目光炯炯,卻又帶著幾分幽邃,正是柳長風。
他對面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身綾羅綢緞,脖子上戴著鑲嵌藍寶石的瓔珞圈,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環。
她髮髻上不僅插著一支金叉,還別了一支珍珠步搖,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
手腕上,更是戴著一對赤金手鐲。
這少女,便是柳清月。
柳長風今日輪值休沐,便帶柳清月去舅舅家,順道把柳倩倩接回淩城。
柳清月坐在柔軟的錦墊上,忍不住伸手掀開車簾一角,好奇地向外張望。
柳長風的聲音溫和:「妹妹!我記得,你好像就是在三河鎮附近長大的?」
柳清月放下車簾,聲音柔柔弱弱的:「大哥,我是在三河鎮下的孟家村長大的。孟家村離鎮上不算遠,可是……我卻隻來過一兩次。」
柳長風眉頭一皺。
柳清月像是陷入了回憶,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個時候,我在孟家,一天隻能吃半個窩窩頭。有一次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偷偷跑到三河鎮,想給人家做點活計換口吃的。」
柳長風的臉上,瞬間漫上了心疼。
他伸出手,重重一拍自己的大腿:「孟家,實在可惡!」
柳清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做了一整天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最後……最後隻換到了一文錢。可就那一文錢,還被孟傾雪的祖母給搶走了。」
「豈有此理!」
柳長風怒不可遏。、
隨即聲音又放柔了,滿是憐惜:「清月,你放心,大哥以後一定會加倍愛護你,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謝謝大哥。」柳清月低下頭。
她再次掀開車簾,沒想到對面一輛破驢車正迎面駛來,車上坐著三個人,似乎也正望著她們這輛華麗的馬車。
驢車上,趙桂城正滿眼艷羨地咂嘴:「大山,你看,還是人家的馬車氣派。」
「不錯。」
孟大山也點頭。
「這一輛馬車,怕是咱們這輩子都奢望不起。」
孟傾雪卻覺得這馬車有些眼熟,低聲道:「我倒是看著這輛車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就在這時,柳清月看清了驢車上的人。
趕車的那個漢子,赫然是趙桂城!
而坐在車上的,正是孟大山和孟傾雪!
當她看清孟傾雪那張臉時,眼中立刻浮現一抹怨毒。
就是這個少女,鳩佔鵲巢,搶了她十五年的富貴人生,害得她替她受了十五年的苦!
甚至,她還打了自己幾巴掌!
她的目光又轉向孟大山,那眼神裡除了嫌惡,更多的是刻骨的恨意。
這個男人,名義上當了她十五年的父親,可在那個家裡,卻眼睜睜看著她受苦,從未替她出過一次頭!
孟傾雪也皺起了眉,怪不得這車子眼熟,原來是柳家的。
車簾掀開的那一瞬,她也看清了柳清月那張滿是嫉恨的臉。
車廂裡還隱約有個男子的身影,想來就是柳長風了。
感受到柳清月那毫不掩飾的怨毒目光,孟傾雪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而一旁的孟大山,也終於看清了馬車裡那個華服少女的臉。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幾乎是脫口而出:
「清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