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敢置信的王大夫
孟大山看著馬車裡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間歡喜、激動,還有深深的歉疚,全都湧了上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這個養了十五年的女兒。
隻是,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裡,為何滿是冰冷的陌生和毫不掩飾的嫌惡?
「清月!」他下意識地叫出了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而,回應他的,是「啪」的一聲。
柳清月面無表情地甩下了車簾,那薄薄的簾子頓時隔絕了他的視線。
孟大山臉上的驚喜僵住了。
他沒想到,柳清月會如此決絕。
前些日子,他病得快要死了,想見她最後一面,她沒有回來。
如今再次碰面,她一臉嫌惡,也還是不願看自己。
也罷……也怪不得她。誰讓自己當初在那個家裡,對爹娘的話言聽計從,眼睜睜看著她受了那麼多苦,卻從未真正為她撐過一次腰。
這恨,是自己該受的。
馬車裡,柳清月放下車簾,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
柳長風見她神色不對,低聲問道:「清月,怎麼了?」
「沒什麼。」
柳清月淡淡開口。
「大哥,我隻是看到了幾個討厭的人。」
柳長風溫聲安慰她:「清月,你如今是柳家的掌上明珠,與以往那些人,早已是雲泥之別。日後,不必再與他們有任何交集,免得污了你的眼。」
「嗯。」
柳清月輕輕點頭。
「大哥,有爹娘,有你和二哥疼我,就足夠了。」
兩輛車,一輛華貴,一輛破舊,就這樣擦肩而過,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駛去。
趙桂城還伸著脖子往後看,咂咂嘴自言自語:「我瞅著那馬車裡的姑娘,咋那麼像清月那丫頭?嘖嘖,穿金戴銀的,一身綾羅綢緞,跟暴發戶似的。」
他身後的孟大山,一言不發,隻是垂著眼,臉上浮現一抹悲痛。
孟傾雪面無表情,隻是皺了一下眉頭。
就在兩輛車交錯而過時,福滿樓二樓,李如意和李淩霄站在一起。
李如意眼裡滿是怨毒:「爹,還不動手嗎?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李淩霄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呵呵,急什麼。就是今天,你且等著看一場好戲吧。」
「真的?」李如意頓時喜上眉梢。
「自然是真的。」李淩霄目光閃爍。
「今天過後,美味齋不但要關門倒閉,那個孟傾雪,也得乖乖去大牢裡待著,身上還要背一條人命官司。呵呵,你受的委屈,爹自然會千百倍地幫你討回來。」
「多謝爹!」李如意一臉興奮。
李淩霄冷笑一聲:「區區一個鄉下丫頭,我隨意一個算計,就足以讓她牢底坐穿!」
趙桂城趕著驢車,很快就到了美味齋門口。
一行人剛下車,就聞到濃郁的魚湯香味。
一個夥計正蹲在竈前,往竈膛裡添柴,正是那個姓王的。
孟傾雪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好對上那王姓夥計擡起的頭。
那夥計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但孟傾雪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怨毒。
她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個小夥計,果然不對勁。
這時,劉掌櫃滿面春風地從店裡迎了出來。
「孟姑娘,你們可算來了!」
他目光落在孟大山身上,有些好奇,「這位是?」
「這是我爹。」孟傾雪笑著介紹。
「哎呀,幸會幸會!」劉掌櫃連忙拱手。
幾句場面話說完,店裡的夥計也已經將魚貨清點完畢。劉掌櫃算好了賬,一共是二兩六錢銀子。
看著孟傾雪將錢袋收好,孟大山眼中滿是讚歎。
想當年,他農閑時去鎮外的渡口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下來最多也就掙個一百多文。
可如今,女兒憑著三十個魚簍,幾乎每日都能有一筆不菲的收入。
這簡直是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結完了賬,孟傾雪和孟大山重新坐上驢車。
「大舅,去濟世堂。」
「好嘞!」趙桂城應了一聲,一甩鞭子。
驢車趕動的瞬間,孟傾雪又朝美味齋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看見那王姓夥計站在門口,目光陰沉地盯著他們的背影,那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辣。
孟傾雪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這個夥計,到底想幹什麼?
驢車在濟世堂門口停下。
藥鋪門口的對聯十分醒目:但願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
孟大山和孟傾雪下了車,一前一後走進鋪子。
王大夫正低著頭,專心緻志地分揀著面前的藥材。
「王大夫。」孟傾雪開口叫道。
王大夫擡起頭,目光落在孟傾雪身後的孟大山身上,先是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想什麼。
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瞪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是你?」
孟大山笑著走上前,拱了拱手:「王大夫,您給我開的藥方可真是神了!這才十來天功夫,我感覺身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王大夫卻像是被驚住了一般,呆愣愣地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孟大山繼續說道:「王大夫,多謝您神醫聖手。我感覺,再有個三五天,我就能徹底恢復如常了。」
「這……這怎麼可能!」王大夫猛地站起身,繞著孟大山走了兩圈,嘴裡不停地念叨。
「我記得清清楚楚,你肋骨斷了好幾根,五臟六腑都受了重創移了位。我雖用百年人蔘入葯保你性命無虞,但按理說,沒個三五月根本下不了床,怎麼可能好得這麼快!」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那是足以緻命的內傷,怎麼可能十天就好了大半?這不合常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王大夫一把拉住孟大山的手腕:「不行,我得給你診脈!」
孟大山雖然疑惑,但還是伸出了手。
王大夫三指搭上脈門,閉上眼睛,眉頭緊鎖。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看向孟大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越診越心驚,這脈象平穩有力,哪裡像個重傷初愈的人?
「你……你這傷勢,竟然已經好了九成!這簡直是神跡!神跡啊!」
「這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