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家人正吃得熱火朝天，茅屋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這麼晚了，會是誰？

　　難道是孟清梅和孟清蘭？

　　趙桂蘭放下碗筷，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前。

　　來人是孟清蘭，可憐巴巴地望著屋裡的人。

　　「清蘭，你怎麼來了？你姐呢？」趙桂蘭連忙將她拉進來。

　　孟清蘭一進屋，聞到飯菜的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她抽抽噎噎地說道：「爺爺奶奶，讓姐姐跟著爹娘下地幹活去了……說我小，幹不了活，是賠錢貨，一天……就給了半個窩窩頭……」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我好餓……」

　　趙桂蘭一聽，一臉的心疼，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

　　孟大山怒道：「老三一家子給他們當牛做馬，他們就這麼作賤孩子！心也太狠了！」

　　孟傾雪沒多說，拉過孟清蘭，把自己的碗洗乾淨，拿到她面前：「清蘭，快吃，吃飽了再說。」

　　孟清蘭看著白麵餅子和香噴噴的肉，再也忍不住，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碗裡。

　　等孟清蘭吃完，孟傾雪將剩餘的餅子，用油紙包好，遞給她：「這個你藏好了，悄悄帶回去給你爹娘吃，別讓你爺奶看見了。」

　　孟清蘭一邊吃一邊用力點頭。

　　等孟清蘭離開後，茅屋裡的氣氛也沉重下來。

　　趙桂蘭嘆了口氣：「作孽啊。」

　　孟大山搖頭道：「老三和當初我的一樣，被爹娘一個孝字拿捏，當牛做馬，任勞任怨。希望老三，也能早日醒悟！」

　　夜深了，孟家老宅，三房的屋裡漆黑一片。

　　劉美娟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最後忍不住推了推身邊的男人。

　　「當家的，你睡著了沒？」

　　「沒。」孟三海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你說這叫什麼日子？」

　　劉美娟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牲口乾了活還得餵飽呢，咱家現在連牲口都不如。」

　　孟三海沉默了半晌，才沙啞著嗓子說：「委屈你了。」

　　「我委屈點算什麼？可清梅和清蘭呢！也得跟著咱們受這罪！」

　　劉美娟越說越氣。

　　「憑什麼老二一家子什麼都不用幹，成天之乎者也的，連地都不用下，咱們就得做牛做馬？他家孩子是寶，咱家孩子就是草？」

　　「二哥是讀書人，將來能光耀門楣。」

　　「光耀個屁！」

　　劉美娟壓低聲音罵道。

　　「他家生性涼薄，你沒看見？咱們累死累活，落著半分好了嗎？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孟三海長長嘆了口氣：「爹娘養我不容易……」

　　「你想當孝子，我沒攔著你。可你看看孩子們，都餓成什麼樣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孟三海沉默半晌：「是我沒用……我對不住你們娘仨。下輩子，我當牛做馬還你。」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簾被掀開，孟清蘭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捧著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爹，娘，你們快來吃餅子。」

　　「大姐，你也吃。」

　　孟三海猛地坐起身：「你去你大伯家了？」

　　孟清蘭把油紙包打開，一股麥香瞬間瀰漫開來。

　　「嗯，大伯娘讓我吃的飽飽的，還讓我給你們帶了吃的。」

　　孟三海接過溫熱的餅子。

　　這個平日裡悶不吭聲的漢子，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嗚咽起來，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

　　「還是大哥……還是大哥對我好……」

　　送走了孟清蘭，孟大山一家也收拾著準備睡了。

　　娘仨躺在新編的蘆葦席子上，隻覺得身下平整又乾爽，還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

　　「這席子編得真好，睡著舒坦。」趙桂蘭忍不住感嘆。

　　孟清瑤也道：「是啊，比以前的草墊子好多了。」

　　片刻後，趙桂蘭和孟清瑤鼾聲傳來！

　　孟傾雪啞然，這娘倆，上一秒說話，下一秒就能深度睡眠。

　　夜深人靜，等家人們都睡熟了，孟傾雪意念一動，整個人便進入了長命鎖空間。

　　看著汩汩而流的靈泉水，孟傾雪不禁點頭，這靈泉水不僅能強身健體，竟然還有解毒的奇效。

　　看來，這泉水比自己想象中的作用還要大。

　　她走到昨天埋下小麥種子的那片黑土地旁，地上光禿禿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看來，想知道結果還得再等幾天。

　　她不再多想，脫了衣服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剛穿上衣服，一股熟悉的排斥力傳來，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娘四個就悄悄起了床，直奔河邊。

　　前十五個小口魚簍，收穫依舊喜人。

　　足足幾十條活蹦亂跳的鱸魚，還有幾條肥碩的黃鱔和幾十隻螃蟹。

　　接著是十五個大口魚簍。

　　一連起了十多個，除了十幾條鱸魚和幾條白鰱，並沒見到甲魚的影子。

　　孟清誠有些著急：「還剩最後五個魚簍了，今天不會沒有大甲魚了吧？」

　　趙桂蘭倒是很知足，笑道：「就算沒有也夠啦！以前我和你爹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掙幾十文。光今天這些魚，就能賣好幾百文了。」

　　孟傾雪也心態平和：「順其自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說著，又起了三個，依舊沒有甲魚。

　　直到拉起第十四個大魚簍時，孟傾雪感到手上一沉。

　　「有了有了！！」孟清誠興奮地叫起來。

　　孟清瑤趕緊搭了把手，兩人合力將魚簍拖上岸，從裡面掏出一個龐然大物。

　　可這東西跟昨天的甲魚長得不太一樣，背上是高高隆起的硬殼。

　　而且嘴裡正嚼著魚。

　　「咦？這個甲魚怎麼長得奇奇怪怪的？」孟清誠好奇地戳了戳它的殼。

　　孟傾雪笑了起來：「傻弟弟，這不是甲魚，是烏龜。」

　　「烏龜能吃嗎？」孟清瑤問。

　　「咱們不吃這個，放生吧。」孟傾雪說著，便將那大烏龜重新放回了水裡。

　　隻剩下最後一個魚簍了。

　　孟傾雪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魚簍提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她心裡一喜，拉上來一看，裡面赫然躺著兩隻大的甲魚！

　　一家人頓時歡呼起來。

　　沒想到最後一個大口魚簍裡，竟然有兩個甲魚！

　　兩個甲魚，意味著十兩銀子！

　　重新下好魚簍，四人擡著滿滿幾大桶的魚獲，喜氣洋洋地回到了茅屋前。

　　趙桂城此刻趕著驢車剛好出現。

　　看著幾個滿滿登登的桶子，不由得再次張大嘴巴！

　　這哪裡是打魚，這分明是撿錢！

　　趙桂城手腳麻利地將木桶裝上車，帶著孟傾雪和孟清瑤一路朝鎮上駛去。

　　到了福滿樓後，王掌櫃卻一臉歉意地迎了出來。

　　「孟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你這魚獲……我今天怕是不能收了。」

　　孟傾雪心裡「咯噔」一下。

　　」不但今天不能收了，以後也不能收了！「

　　孟傾雪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不用說，一定是李如意發話了！

　　王掌櫃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是……是東家小姐發的話。哎，一言難盡，你多擔待。」

　　趙桂城和孟清瑤的臉色都白了。

　　孟傾雪卻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沒事，王掌櫃，我明白。那我再去別處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