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8章 壁畫
走廊並不算長,三人走了幾十步,眼前便出現了一片光亮。
盡頭是一個大殿,約有十丈見方,四壁的凹槽裡都嵌著長明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大殿裡空空蕩蕩,什麼陳設都沒有,顯得格外空曠。
但四面牆壁上,赫然是幾個巨大的壁畫!
孟傾雪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牆壁上的壁畫吸引了過去。
正對著她的牆壁上,是一幅巨大的人物畫像。
畫上是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眉毛粗重,鼻樑高挺,眼神深邃,但眉宇之間,卻隱隱有一抹化不開的憂鬱。
孟傾雪自然一眼認出,這個壁畫上的男子,就是文乾宗。
隻不過,這幅壁畫比他留在地宮裡的那張素描,要傳神得多。
第二幅畫,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柳葉眉,黑乎乎的大眼睛,雙眼皮,笑起來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的下巴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眉心處,還有一個淡淡的印記。
這分明是母親,田素的畫像。
她的眼睛裡,也隱隱藏著和文乾宗相似的憂鬱。
孟傾雪看著這兩張畫,眼眶再次泛紅起來!
第三幅畫,是一個少女。活潑靈動,笑得沒心沒肺。畫上的少女,和文乾宗那張素描畫裡的女孩,一模一樣。
孟傾雪知道,這是文乾宗推測出來自己的模樣,和上一世自己的樣子,有六七分的相似!
第四幅畫,是一個英俊的青年。
他的眉眼和文乾宗有七八分相似,目光幽邃,神情沉穩。
他的眉心,同樣有一個淡淡的黑色印記。
第五幅畫,是另一個青年。他也同樣英俊,但嘴角微微翹著,透著一股活潑,長相更偏向於母親田素。
他的眉心,也和田素一樣,有一個淡淡的黑色印記。
孟傾雪沉聲道:「這兩個,就是我的兩個弟弟?」
文鐵手上前一步,指著第四幅畫的青年,一臉崇敬:「回傾雪祖宗,這位就是文乾宗老祖的長子,宣皇,文傾宇。他繼承了老祖的沉穩,最後也繼承了皇位。」
他又指向第五幅畫:「這位,便是靖王,文傾風。我……我便是靖王這一脈的單傳。」
文鐵手說到這裡,還特意挺了挺胸,指了指自己眉心那塊淡黑色的印記。
「傾雪祖宗,您看,我的眉眼,跟靖王老祖宗還是有幾分相像的。」
孟傾雪看了看畫上那個俊朗不羈、笑意飛揚的青年,又看了看旁邊這個獨眼、滿臉滄桑、透著點猥瑣氣質的文鐵手,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文鐵手居然說自己長相和靖王相似?明明天差地別!
也不知道文鐵手是哪裡來的自信!
她心裡又泛起了一絲好奇。
母親田素,還有兩個弟弟宣皇和靖王,眉心都有那個印記,就連文鐵手這個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後人,眉心上居然也有。
這個印記,到底代表了什麼?
孟傾雪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幅畫上。
畫上的人很陌生,是一個瘦高的男人,面容普通,但左邊的袖子空蕩蕩的,顯然是斷了一條手臂。
「這又是誰?」孟傾雪問。
一直跟在後面的杜仲,此刻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回頃雪祖宗,這是我的先祖,杜賓。我的先祖,跟隨了文乾宗老祖一輩子,後來為了保護宣皇和靖王,被敵人砍斷了一條手臂。」
孟傾雪點了點頭。
能把一個護衛的畫像,和家人並列掛在這裡,足以說明文乾宗後人對他的認可。
這時,文鐵手走到大殿左側的一面牆壁前,在上面摸索了片刻,然後用力按向一塊不起眼的凸起。
「噹啷~咔咔~」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那面石壁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台階,隻是台階顯得十分幽深!
「傾雪老祖,文乾宗幾位老祖的牌位,都在下面。」文鐵手恭敬地側過身。
孟傾雪嗯了一聲:「好,我們下去看看。」
幾人順著石階一路向下。
下面是另一個大殿,格局和上面差不多,也是十丈見方,燈火通明。
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桌。
石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四個牌位。
牌位不知是用什麼木頭雕刻的,顏色深沉,歷經千年歲月,非但沒有腐朽,反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木香。
每個牌位前,都放著一個巨大的香爐,裡面的香灰幾乎已經滿了。
看來這些年,一直都有文家後人前來祭拜。
除了香爐,石桌上還擺放著一些貢品。
並非是真的貢品,隻是一些用木頭雕刻出來的的各種水果,雕工算不上精緻,但看得出別有用心。
石桌前面,並排擺著幾個蒲團,蒲團的表面已經被磨得有些光滑。
孟傾雪沒想到,自己父親、母親和兩個弟弟的陵墓,竟然如此簡單,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簡陋。
文鐵手低聲道:「這裡便是文乾宗祖宗、田素祖妣、宣皇和靖王的靈位。他們的棺槨,都安置在最底層,已經入土為安了。」
孟傾雪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就在這裡,拜祭一下爹娘,還有我的兩個弟弟。」
「是!」
文鐵手立刻從旁邊的一個石櫃裡,取出一捆嶄新的線香和一個火摺子,雙手恭敬地遞到孟傾雪面前。
孟傾雪接過,點燃了線香,走到石桌前。
她看著那四個並排的牌位。
隻見從左到右,分別是:皇祖父文乾宗之靈位,皇祖母田素之靈位,皇考文傾宇之靈位,皇叔文傾風之靈位!
看來,這個靈位是宣皇兒子所立的靈位牌!
孟傾雪舉著香,分別為每個香爐,恭恭敬敬地插上了三炷香。
做完這一切,她退後兩步,走到正中間的那個蒲團前,撩起衣擺,緩緩跪了下去。
文鐵手和杜仲見狀,也立刻跟著跪在了她身邊的兩側。
孟傾雪擡起頭,靜靜地看著眼前文乾宗的牌位!
地宮裡一幕幕,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那個素未謀面,卻用盡一生來思念她、愛著她的父親,就彷彿站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來了,終於來到了他面前。
她一時間百感交集,終於忍不住哽咽道:「爸爸……你的傾雪,你的囡囡,來看你了。」
「娘,弟弟……我也來看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