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 章 孟文才再臨聚賢莊
孟傾雪小心翼翼拿起布包道:「娘,你們繼續賣魚,我將這個抹布裡的東西處置一下,找個地方埋了。」
趙桂蘭點點頭,叮囑道:「你要多加小心!」
孟傾雪應了一聲,轉身便朝著鎮外走去。
她走到鎮子外頭,尋了個四下無人的僻靜林子,才停下腳步。
四下張望,確認無人之後,孟傾雪意念一動,一個不過兩個巴掌大小的烏木手弩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這手弩通體黝黑,造型卻十分精緻,弓弦是一根不知名的獸筋,泛著淡淡的幽光。
手弩上方,還有一個小巧的匣子,顯然是用來裝填弩箭的。
孟傾雪將地上的抹布緩緩打開,裡面是四枚弩箭。
她動作十分小心,畢竟這上面淬了劇毒。
她捏著箭尾,仔細研究了片刻,然後打開了手弩上的匣子,將四支箭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尺寸竟是剛剛好。
裝填完畢,孟傾雪心中生出幾分好奇。
她舉起手弩,對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輕輕撥動了機括。
「倏!」
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一支黑色的箭頭瞬間離弦,快如閃電,下一刻便「咄」的一聲,死死地釘進了數丈外的樹榦裡,整個箭頭都沒入其中。
孟傾雪眼中一亮。
這手弩的威力,比她想象中還要強上幾分。
有了它,再加上武逍送的袖箭,日後遇敵,便又多了幾分出其不意的把握。
她走上前,用匕首將箭頭從樹榦裡撬了出來,重新裝回匣子中,然後將手弩收回了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朝著鎮子裡走去。
……
與此同時,縣城。
孟文才慢悠悠地從驛站裡踱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徑直來到了聚賢莊的門口。
今日是黃道吉日,宜開市,宜交易,宜博上一搏!
孟文才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大殺四方,將以前輸的那些,全部撈回來!
此刻,聚賢莊的牌匾下,站著五六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在值守院門。
不時有人從裡面進出,隻是出來的人裡,大多都是垂頭喪氣,一臉晦氣,隻有極少數人是滿面紅光。
看來,大多數人都是手氣不佳,輸光了銀子。
孟文才理了理衣衫,看了一眼牌匾,目光帶著一絲熾熱,擡腳就要往裡走。
「站住!」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將他攔了下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嗤笑,「我當是誰呢,這不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孟大才子嗎?」
孟文才被攔住去路,頓時一臉不悅。
旁邊另一個壯漢也認出了他,哈哈大笑起來:「我想起來了,就是上次輸光了錢,被咱們從裡頭扔出去的那個小子!」
絡腮鬍子呵呵直笑:「我還記得呢,他當時信誓旦旦地跟咱們說,『他朝一日飛騰去,立在枝頭做鳳凰』。怎麼,今天這鳳凰,是飛回來了?」
孟文才聽著幾人的嘲諷,也不生氣,反而冷哼一聲,下巴一揚。
「你們幾個,莫非是想嘲笑小爺不成?天不生我孟文才,大武萬古如長夜!你們以為小爺我是來賭的嗎?錯了!小爺我,是來體驗人生的!」
絡腮鬍子被他這番話給逗樂了:「呵呵,我見過許多不要臉的,但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麼不要臉的。」
孟文才雙手往腰上一掐:「你們幾個,趕緊給小爺我讓開!我沒工夫跟你們在這廢話,要是耽誤了小爺我的吉時,我跟你們沒完!」
絡腮鬍子一臉鄙夷:「想進去也行,不過,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可有賭資啊?」
孟文才嘴角一撇,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張銀票,在絡腮鬍子面前晃了晃。
「看到沒?一百兩!把你賣了都換不來。今日小爺我,就讓你們這幫有眼無珠的傢夥長長見識!」
果然是一百兩銀票。
絡腮鬍子的目光閃了閃,旁邊那個漢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道:「頭兒,確實是一百兩的官票。」
孟文才冷笑道:「今日小爺我,定要在此地大殺四方!不像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傢夥,不知道小爺我的本事大了去了!」
先前嘲笑他的那個漢子臉色一沉:「你說誰狗眼看人低?你說誰是狗?」
孟文才嘿嘿一笑:「我可沒罵你是狗,是你自個兒對號入座,那我也沒辦法。」
「你!豈有此理!」那大漢氣得就要動手。
「住手!」
絡腮鬍子連忙攔住他,隨即換上了一副笑臉,對著孟文才拱了拱手。
「孟公子,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了。您快請進,千萬別耽誤了您的吉時!」
「哼,這還差不多!」
孟文才鼻孔朝天,一甩袖子,趾高氣揚地走進了聚賢莊的大門。
眼看他背影消失,那被氣得不輕的漢子才低聲罵道:「什麼東西!等他輸光了,看我怎麼炮製他!」
絡腮鬍子卻沒說話,他看著孟文才的背影,目光閃爍不定。
片刻後,他低聲對身邊的人道:「你們守在這裡,我離開片刻!」
「好!」
絡腮鬍子隨後走進了聚賢莊,不過他沒有去人聲鼎沸的前院,而是徑直穿過月亮門,走向了後院。
聚賢莊的前院,一間間屋子裡人聲鼎沸。
而後院,卻幽靜無比。
絡腮鬍子來到後院一處雅緻的閣樓前,門外站著兩個俏麗的丫鬟。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頗有幾分姿色,臉上更帶著一絲不同於普通丫鬟的威嚴。
絡腮鬍子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躬身道:「春桃姑娘,麻煩您通稟一聲,就說門子李三有要事求見夫人。是關於孟文才的!」
那叫春桃的丫鬟淡淡掃了他一眼:「請稍候。」
她轉身進了屋,片刻後便走了出來:「進來吧。」
李三這才敢跟著春桃,邁步走進房間。
屋子裡香煙裊裊,一股極好聞的檀香氣味撲面而來。
隻見房間正中,一個身穿名貴綢緞的婦人正端坐於太師椅上。
她約莫三十幾歲的年紀,手腕上戴著一個水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髮髻上則插著一支碧綠色的簪子,襯得她肌膚勝雪。
婦人眉毛細長,鼻尖微隆,唇上點了些許絳色,一張白皙的臉上無喜無怒,一雙眸子卻深邃得如同古井,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
若是孟傾雪在此,隻需看這女子一眼,定會大感驚奇。
這個美麗而莊嚴的婦人,眉眼之間,竟然和她的父親孟大山有幾分相似。
李三一臉恭敬道:「門子李三,見過夫人!夫人上次吩咐小人,若是孟文才,再來聚賢莊,一定向您稟告!」
「方才,那個孟文才再次上門了,而且身上還帶著一百兩!」
「很好!」
夫人眸子裡閃過一絲幽邃,也浮現一抹冰冷,最後都凝結成了無窮無盡的恨意!
隨後她喃喃自語:「爹,娘,孟二河,你們毀了我一輩子,我自然也要毀了你們孟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