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 章 太值了
孟傾雪眉頭一挑,怪不得孟老頭非要拉著孟三海去龍王島。
他這是算準了孟三海會拚死阻攔,所以乾脆想了個法子,帶他離開家門。
等道他知道的時候,木已成舟,由不得他反抗了。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這一家子,還真是可以!平日裡將孟三海當牛做馬,吸血敲髓不說,甚至還要賣掉他的親閨女。
想必出這個主意的,就是那個孟二河。
讀了半輩子聖賢書,做出來的事,卻連豬狗都不如。
孟傾雪想起了孟清梅那瘦弱可憐的樣子,平日裡連飯都吃不飽,動輒就被罵是賠錢貨,如今竟落得這麼個下場,心裡也跟著不是滋味。
孟清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清梅她……她太可憐了。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沒想到,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狠心!」
「豈有此理!」
孟傾雪臉上也浮現一抹怒意。
趙桂蘭顫聲道:「傾雪,那可怎麼辦?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清梅跳火坑啊!」
孟大山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再說……咱們跟老宅已經分家了,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們插不上手。」
孟傾雪也是眉頭一皺。
自己一家,已經和老孟家斷了親,他們現在是分了家的外人,沒辦法貿然插手別人家的家事。
就算鬧到官府去,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孟傾雪低聲道:「爹說的不錯,此事,咱們沒辦法貿然插手。」
趙桂蘭一聽,眼裡的光頓時就黯了下去,喃喃道:「那……那就隻能當那孩子命苦了……」
孟清瑤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梅兒,她真的太可憐了……」
「爹,娘,你們也別太著急。」
孟傾雪沉聲道:「清梅確實可憐,我也不能看著她就這麼毀了。這樣,我明天去鎮上賣魚的時候,順便打聽打聽。要是能碰上那個李員外,我再跟他說道說道。」
「既然咱們無法插手孟家的事,我試試和李員外講講道理!」
」道理「兩個字,她說的額外重。
孟大山愁著臉:「也隻能這樣試試了。」
「說到底,最可恨的,其實還是三叔。」
孟傾雪的聲音冷了下去。
「一個愚孝之人,愚不可及!為了一個『孝』字,把老婆孩子都搭進去了,現在連親閨女都護不住!他但凡能早點想明白,帶著三嬸和清梅清蘭分出來單過,也不至於有今天!」
孟大山老臉一熱,心裡很不是滋味。
自己何嘗不是這樣過來的?
若不是當初被野豬撞個半死,被老宅那幫人掃地出門,甚至不惜斷親,自己怕是到死都醒悟不過來。
若不是傾雪這丫頭回來了,這個家就算分了出來,恐怕也還是會被老宅繼續吸血敲髓。
孟大山悶了半晌,才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傾雪,你說的很對,爹何嘗不是如此!」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
趙桂蘭強行壓下心裡的愁緒,擠出一個笑容。
「傾雪,清瑤,你們趕了這麼久的路,肯定累壞了,趕緊去洗個澡,早點歇著。」
孟大山也跟著說:「對,快去洗漱,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等明天再說。」
「嗯。」
孟傾雪點了點頭,對孟清瑤道:「瑤兒,我去燒水,我先洗,洗完你再洗。」
孟清瑤擦了擦眼淚,悶悶地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驛站官署門前緩緩停下。
柳長風帶著幾個衙役先下了車,恭敬地立在車門旁。
緊接著,一個頭戴鬥笠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一手拎著根魚竿,一手拎著一個葫蘆。
柳長風對著他抱了抱拳:「吳公公,我等就送到這裡,先回去復命了。」
武逍淡淡地點了點頭:「去吧。」
說完,他便徑直走進了驛站官署。
沿途的驛卒和官差見到他,紛紛躬身行禮:「見過吳公公。」
「免禮。」
男人隨意地擺了擺手,拿著他的魚竿和葫蘆,拐進了後院最大的一間上房。
此刻,房間裡,一個身穿親王常服的白凈男子正急得團團轉,坐卧不安。
一見鬥笠男人進來,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聲音都變了調:「我的逍王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小吳子這幾天擔心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武逍摘下頭上的鬥笠。
他隨手將鬥笠往桌上一扔,擺了擺手:「起來吧,小吳子。都說了,出門在外,不必拘這些虛禮。」
吳公公連忙站起身,可當他看清武逍的臉時,整個人都呆住了,失聲叫道:「殿下!您的眼睛……這是怎麼了?」
隻見武逍的眼睛周圍,赫然是兩個對稱的烏眼青,眼睛還帶著血絲,看上去又滑稽又嚇人。
武逍渾不在意地摸了摸眼角,嘶了一聲,嘆氣道:「不小心弄的。」
吳公公一聽,頓時柳眉倒豎,厲聲道:「殿下!可是有人以下犯上?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傷了您的金身!這分明是造反!奴才這就派人去將他捉拿問罪,千刀萬剮!」
「行了行了。」
武逍不耐煩地打斷他。
「都說了,是不小心。是『她』不小心打了本王兩拳,不過,也賠了東西。」
「賠了東西?」
隻見武逍一臉陶醉地舉起手裡的魚竿和葫蘆,在吳公公面前晃了晃。
「兩個眼圈,換來這麼一根魚竿和一葫蘆餌料,值了!太值了!」
吳公公徹底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