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依依微笑著搖了搖頭，「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老人一副劫後餘生樣子，「我沒事，剛剛真謝謝你。」

　　「封老，你沒事吧？」此時三十來歲的男子嚇得魂都快沒了，要是封老在這地方掛了，他後半生政治生涯算是徹底斷送了。

　　幸虧這位小姑娘啊，她還真是活菩薩！」

　　封老擺擺手，「我沒事。」

　　封老看向秦依依，「你剛剛救我的手法很特別，小同志你會醫啊？」

　　秦依依搖頭，「我不會，而且我也不是醫生。」

　　一旁的李斌瞪大雙眼，「你知道我們封老是誰嗎，不是醫生你也敢向前去救？」

　　聞言，秦依依擡眼看向李斌，語氣沒什麼波瀾：「我不知道封老是誰，但當時他臉色發白、呼吸發顫，總不能看著人倒在跟前不管。」

　　「要是我再遲一點，你家老人就要嗝屁了。」

　　「我……」

　　封老擡手按住還想說話的李斌，渾濁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興味：「剛剛那個急救法能教教我這個老頭子嗎？」

　　秦依依沒想到對面老人會突然提出想學急救法，想了想，斟酌著開口：「封老，這法子就是應急用的，我也是跟著家裡長輩瞎學的，怕教得不專業。」

　　李斌還憋著剛才的氣，忍不住插了句：「封老，這女人救你估計也是碰巧。」

　　封老倒沒在意李斌的話，反而朝著顧景行擺了擺手，視線又落回秦依依身上：「小同志不用謙虛，剛才你掐人中、按胸口的手法，看著比醫院裡的年輕護士還穩。我這把老骨頭，以後說不定還能靠這法子救急。」

　　秦依依見封老態度誠懇，也不好再推辭，便蹲下身，對著空氣比劃起來：「其實也沒什麼訣竅，掐人中的時候要用點勁，直到人有反應為止；按胸口要找對位置，就在兩乳頭中間，一下一下按，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

　　封老學得很仔細，枯瘦的手指跟著秦依依的動作在空中虛劃，連指節彎曲的角度都刻意模仿，時不時還出聲確認：「是這樣用指腹發力？輕了怕沒效果，重了又怕傷著人，這裡面的力道得怎麼把握？」

　　秦依依耐心解釋：「剛開始可以輕一點試探，要是對方沒反應再慢慢加勁，重點是讓力道透進去，不是光靠手勁硬掐。」

　　李斌站在一旁，原本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些，悄悄盯著秦依依的手勢記。

　　剛才他隻看到人慌著救人，這會兒才發現，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章法，倒真不像隨便瞎學的。

　　封老跟著練了兩遍，又追問：「要是遇到像我剛才那樣，人已經有點發暈站不穩的情況，是不是得先把人扶著坐下再急救？」

　　「對。」

　　封老開口，「有沒有興趣到軍區醫院講一堂急救課啊？」

　　「有錢嗎？」

　　封老和李斌沒想到秦依依會問上這麼一句，紛紛大腦宕機了好一會。

　　「有的。」

　　秦依依笑了，「那我去！」

　　封老笑了，「小同志，謝謝你。」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深棕色的皮夾子，指尖掀開時露出裡面整齊疊著的紙幣。

　　他將全部的大團結塞進秦依依手裡，指腹帶著老繭，力道卻很輕：「這是你講課的定金，剩下的到時我讓院長給你。」

　　秦依依捏著帶著體溫的紙幣，這兩百塊錢，這麼多錢抵得上職工兩年零工的收入。

　　「你老可真大方。」

　　封老笑了笑，「不是我大方，那是我知道你這急救法要是普及開來，能救不少人命，說到底還是你吃虧了。」

　　秦依依笑了笑，「剛剛好像看您老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出了什麼難事嗎？」

　　封老嘆了口氣，「前段時間便是廣交會，會來不少外賓，可我們沒幾個會講英文。」

　　秦依依看了封老一眼，「其實英文我會。」

　　封老：「你真會？」

　　「當然，您老去廣交會是為了創外匯吧？」

　　封老點點頭，「你倒是懂得挺多的。」

　　「那是。」

　　封老原本皺著的眉瞬間舒展開，笑著說，「那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廣交會下周就開始，缺的就是你這樣既懂急救又會英文的幫手，你願不願意跟我去？」

　　一旁的李斌也跟著激動：「對啊秦同志，去了不僅有補貼，還能見識見識外國客商，比在島上機會多！」

　　秦依依，「要去多久？」

　　封老不緊不慢地說：「三天。」

　　「那我需要問過家裡人。」

　　「你丈夫叫什麼名字，我到時親自打軍區電話解釋一下。」

　　秦依依看著封老，「他叫顧景行。」

　　「你竟然是那小子的媳婦兒，對了，閨女你叫什麼名字？」

　　「封老，我叫秦依依，您似乎認識顧景行？」

　　封老撚著下巴的白灰色胡茬笑了，「何止認識，我跟他爺爺在戰場上扛過同一桿槍！那小子小時候我還抱過，沒想到現在都成家了，娶的媳婦還這麼能幹。」

　　秦依依愣了愣，沒想到自己和顧景行還有這層淵源，嘴角不自覺彎了彎：「原來您是顧景行爺爺的戰友，那可真是太巧了。」

　　封老笑了笑，「所以你不用有顧慮，我這就給軍區打電話跟顧景行說一聲，保準他支持你去。

　　家裡那邊要是有啥不方便，也儘管跟我說，我讓人幫襯著。」

　　秦依依擺擺手，忙道：「幫襯就不用了。」

　　封老語氣急切，「正好，等下跟著我們去？」

　　秦依依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封老鬆了口氣，「此行來了兩個外賓有意購入我們的地毯。」

　　「需要我去跟他們談價？」

　　封老一臉認真，「對，我們底價每條地毯13美刀，你要是能談高這個底價，多的算是你的提成。」

　　秦依依眼睛一亮，提成可是額外的收入，這可是個賺錢的好機會。

　　她拍著胸脯保證：「封老您放心，我一定儘力把價格談上去。」

　　船慢慢駛出海島，抵達對面的停泊處，那裡早早就有一輛軍用吉普車在等待著。

　　李斌率先走上去，將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