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工業辦領導來檢查
秦依依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沒了轍,隻能無奈應下。
廖亞信的問題不算刁鑽,無非是問她怎麼想到改造思路、對通訊設備有沒有特別的心得。
秦依依揀著能說的答。
採訪沒費多少功夫,末了廖亞信又拍了一張秦依依和廠長在廠子門口合照,這才跟在李科長身後。
黃廠長才湊近秦依依,壓低聲音道:「秦同志,那可是北京日報呢,等報紙登出來,得多光榮啊,我今日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秦依依謙虛一笑,「黃廠長言重了,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黃廠長擺了擺手,滿臉笑意,「你就別謙虛啦,這次多虧了你,保不齊我們廠子還能藉此獲得先進生產稱號呢,那可是莫大榮耀。」
就在這時,又一輛吉普車突然停在了廠門口。
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和一個技術員,他面色嚴肅,徑直朝黃廠長等人走來。
黃廠長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恭敬地喊了聲:「周主任好。」
周主任看了眼秦依依,又看向黃廠長,冷冷道:「黃廠長,有人舉報你們廠這次電台改造數據造假,我得帶人去核查。」
黃廠長一聽,急得臉都紅了:「周主任,李科長剛剛可是檢測過了,我們可沒有造假。」
周主任冷哼一聲:「報告也能造假。」
秦依依站出來,不卑不亢道:「想必您是工業辦主任吧,你們科長剛剛已經檢測過了,如果數據有假,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周主任打量了秦依依一番,「那我就現場再測一次。」
技術員再次忙碌起來。
不一會兒,新的檢測報告出來,各項指標依舊遠超預期。
周主任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輕咳兩聲,「既然如此,是我誤會了。」
下一秒,封老和顧景行從遠處走來,身後還跟著李科長和廖記者。
封老怒道:「周主任,你們工業辦的,好大架子!」
這一聲怒喝讓周主任和李科長二人嚇一大跳。
封老他們自然是認識的,隻是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兩人連忙好生解釋,「封老,您冤枉我們了,我們二人也是接到舉報才沒辦法才來的。」
封老冷哼一聲,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震得周主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冤枉?」此刻封老的聲音帶著威嚴,「李科長前腳剛檢測完出了報告,你後腳就帶著人來興師問罪,還一口咬定數據造假,這中間要是沒人在背後搗鬼,我把這把老骨頭拆了!」
周主任尷尬一笑,緊接著厚著臉皮說:「封老,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日後有時間再去拜訪。」
李科長見狀,也有樣學樣。
封老冷哼一聲,「跟我孫女道歉,你們才能走!」
周主任怔了怔,「您孫女是?」
「就是她。」封老立馬將秦依依推了出來,「這廠子的短波電台可是她改進出來的。」
周主任和李科長聞言,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兩人面面相覷,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著年輕的女同志,竟然是封老的孫女!
難怪剛才面對質疑時,她能那般不卑不亢,原來是有這麼硬的底氣。
周主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先前的倨傲蕩然無存,他搓著手,訕訕地走到秦依依面前,聲音都帶著幾分結巴:「秦、秦同志,對不住,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貿然前來叨擾,還、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李科長也連忙跟著道歉,態度誠懇得不行:「秦同志,剛才是我考慮不周,沒能及時跟周主任說清情況,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秦依依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心裡沒什麼波瀾,隻是淡淡點頭:「沒事,查清就好。」
封老見秦依依鬆了口,臉色才緩和了些,卻還是瞪了兩人一眼:「滾吧,往後再敢不分青紅皂白地找事,別怪我不客氣!」
兩人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多待,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一溜煙鑽進吉普車,揚塵而去。
一旁的黃廠長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湊到秦依依身邊,壓低聲音道:「秦同志,想不到你還是封老孫女!」
秦依依回應說:「幹孫女。」
黃廠長笑了起來,「不在於乾的還是親的,關鍵是封老親口承認你是他孫女。」
「哦!」
「你竟那麼淡定。」黃廠長有些詫異,難道她不知道得到封老認可,就能在平步青雲嗎?
「對我來說,封爺爺就隻是封爺爺而已。」
黃廠長笑了笑,「難怪封老對你青睞有加。」
說到這裡,黃廠長拿出一個信封,「裡面有五百塊,是這次你改進電台的改進費,我也知道這點錢有點少,不過這是廠子的規定,最多隻能批這麼多。」
秦依依捏著信封的指尖微微一頓,五百塊在六十年代可不是小數目,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了。
她笑著說,「那我就收下了。」
黃廠長一聽就笑了,「你為我們廠子弄出那麼大榮譽,是我們欠了一個人情。」
「那日後有需要到你們廠子能過來找你嗎?」
黃廠長拍了拍胸脯保證:「當然。」
「那可是你說的。」秦依依心裡有了底,笑著和黃廠長道了別。
隨後走到封老面前,「回去了,封老您要不要跟著我們回海島玩下?」
封老立馬點頭,「行,走吧!」
剛走出廠長辦公室,就碰到了幾個廠裡的女工。
她們剛剛聽了葉姿的意有所指的話,看到秦依依手裡的信封,眼神裡滿是嫉妒。
「哎呀,這是從我們廠子拿了不少好處吧!」
秦依依還沒開口,黃廠長跑了出來,怒氣沖沖道:「你們要是不想要這份工作就直說。」
女工們被黃廠長這一嗓子吼得臉色煞白,先前那點嫉妒的氣焰瞬間蔫了下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領頭的那個女工囁嚅著,聲音細若蚊蚋:「廠長,我們、我們就是隨口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