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說說？」黃廠長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們，「秦同志為咱們廠爭來的榮譽，那是能讓全廠工人都跟著沾光的！你們不感激就算了，還敢在背後嚼舌根？傳出去，外人還以為咱們紅星廠的工人都是些紅眼病！」

　　這話戳得幾個女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叫你們來的？」

　　女工低下頭，「是我們自己來的。」

　　黃廠長，「你們最好把人給我交代出來，要不然明日你們就去辦離職手續。」

　　說完一臉愧疚看向秦依依一行人，「等下拿兩台收音機回去，就當是給我們廠子給你們賠罪。」

　　秦依依擺了擺手，「黃廠長，不用這麼客氣，這點小事我不會往心裡去的。」

　　黃廠長嘆了口氣，「是我沒帶好下頭的人，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清楚。」

　　秦依依點點頭，「那有勞黃廠長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封老開口了：「黃廠長，你也不用這麼嚴肅。」

　　一旁的女工們嚇得半死，沒想到他們廠長都要給那人道歉。

　　她們究竟是得罪什麼樣的人？

　　想到這裡，這群三五成群的女工想偷偷溜走。

　　黃廠長立馬闆著臉，「走什麼走，你們給我好好給秦工道歉。」

　　幾個女工聞言，低垂著頭，「秦工，對不起。」

　　黃廠長瞥了秦依依一眼，「去把收音機給我拿過來。」

　　「我們馬上去。」話落，她們一溜煙跑了。

　　不到十分鐘，她們氣喘籲籲地抱來兩台收音機，放下後，再次溜得飛快。

　　黃廠長無奈開口：「讓你們見笑了。」

　　秦依依擺擺手，「沒事，我們就先走了。」

　　抱著收音機走出工廠，封老笑著打趣：「依依啊，你這一出手就挽救一個工廠，你可知要是沒有你，他們廠子的訂單估計得全部丟失。」

　　回到海島，三胞胎朝著秦依依和顧景行兩人飛奔過來。

　　「媽媽、粑粑，你們怎麼回來那麼晚。」

　　聽到外頭的動靜，顧老爺子拄著拐杖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封老，「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想看到我不成。」

　　「哪有，走，去客廳上聊會，我們也好多年沒見了。」

　　在客廳坐下後，封老笑著把秦依依改進電台的事說了一遍。

　　顧老爺子聽了，臉上滿是驕傲，「我就說依依這孩子聰明，有出息！」

　　三胞胎在一旁聽到有人在誇自己媽媽，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三人奶聲奶氣地跟著附和：「我媽媽最聰明啦！」

　　在場的人哈哈笑了起來。

　　幾天後，北京日報關於改進短波電台報刊發表。

　　顧景行正在和士兵對練。

　　警衛員周明手裡捏著幾份剛從鎮上取來的報紙，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顧團，是嫂子！你們快看，今天的北京日報，上頭有嫂子的名字！」

　　顧景行快步走過來，接過報紙一看，頭版側邊的通訊稿標題格外醒目——《海島巾幗顯身手，短波電台煥新生》

　　正文裡洋洋灑灑寫了秦依依改進電台的經過，字裡行間滿是讚譽，末尾還特意標註了她的名字和所屬部隊家屬的身份。

　　家屬院，顧老爺子捋著鬍子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好！好！咱們顧家的媳婦，就是給咱家長臉！」

　　三胞胎擠過來看熱鬧，看到報紙上印著媽媽的名字，一個個踮著腳尖扒著桌沿，小腦袋湊在一起。

　　滿滿笑嘻嘻地說：「哥哥、哥哥，媽媽上報紙啦！媽媽是大英雄！」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下放紅星農場，氣氛卻是另一番光景。

　　渣爹張海軍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北京日報》，報紙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連油墨都蹭到了指腹上。

　　後媽溫清婉站在他身後，臉色慘白如紙，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溫子俊也黑著臉，一臉不可置信，呢喃道：「她怎麼上報了？」

　　隨後溫子俊神色癲狂，「她把我們一家害得這麼慘，她竟活得那麼好，憑什麼！」

　　這話像針一樣紮進張海軍心裡，他猛地站起身，將報紙狠狠摔在地上，擡腳就想踩下去，可腳懸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這個逆女，吸著我們血，竟讓她過得這麼好！」

　　此刻的張海軍早就沒了沒被下放前肥頭大耳，現在的他面呈菜色，身形骨瘦如柴。

　　而溫清婉和溫子俊比起張海軍也不多讓。

　　不遠處管事的，見這一家子湊在一起，還以為搞事，下意識一鞭子甩了出去，「你們三個還不趕緊去給我幹活！」

　　隻聽得三聲慘呼同時響起！

　　一個個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看什麼看，別忘了你們可都是被下放過來改造的。」

　　張海軍一家子也不敢露出什麼不滿，低著頭，「我們這就去。」

　　三人灰溜溜地朝著勞作的地方走去。

　　此時溫清婉小聲嘟囔著：「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張海軍瞪了她一眼，「別亂說話，小心再惹麻煩。」

　　到了地裡，大家開始幹活。

　　張海軍雖然滿心不甘，但也隻能埋頭苦幹。

　　溫子俊沒幹一會兒就累得直不起腰，再次怒罵起來：「該死秦依依，都怪那個賤人。」

　　張海軍，「你少說兩句。」

　　溫子俊一臉憤恨道：「爸，你都被她弄到農場來了，難不成還向著她？」

　　張海軍被這話噎得臉色鐵青，攥著鋤頭的手青筋暴起，狠狠往地上一杵，震起幾片碎土：「我不向著她，難不成要像你一樣，逞口舌之快把命都丟在這鬼地方？」

　　這話戳中了溫子俊的軟肋，他悻悻地閉了嘴，卻還是忍不住啐了一口。

　　「你本來也不用跟我們一樣被下放到農場，誰讓你犯渾，去到黑省當知青不到半月，意圖侵犯人家女同志被人抓起來，這才下放到農場上面來，說真，你可真丟我們張家的臉。」

　　「爸，你能不能別亂是動不動就拿這事出來氣我行不？」

　　「這裡誰不知道你，要不你問問？」

　　旁邊一同幹活的人看在眼裡，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沒人敢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