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翠華把竹棍往身側一磕，哼了聲卻沒再擡手，目光掃過一圈垂著腦袋的小不點：「你們倒講義氣，可義氣不是這麼用的！真出點事，你們哭都沒地方哭！」

　　「太姥姥，我們知道錯了。」一眾小傢夥們紛紛開口。

　　秦依依看孩子們都蔫蔫的，語氣稍緩了些，伸手揉了揉圓圓和團團的腦袋：「團團、圓圓你們是哥哥，得看住妹妹，不能總由著她性子，凡事得先跟家裡說一聲。」

　　她又掃過陸寶珠和李軒幾個，「你們也一樣，往後想玩了，要麼跟家裡說，要麼來我家喊一聲，別再偷偷摸摸往後山跑。」

　　一群孩子齊齊應道：「知道了。」一個個小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滿滿小心翼翼拉了拉秦依依的手，「媽媽，我們窯雞好不好？」

　　秦依依被閨女這沒心沒肺的話逗得又氣又笑，伸手捏了捏她鼓溜溜的小臉蛋，沒好氣道：「還窯雞？剛挨了訓就忘？」

　　滿滿被捏得噘起嘴，眼眶還紅著，卻不死心拽著她的手晃了晃，又看向周翠華眨眨眼，小奶音軟乎乎的：「太姥姥，我想吃窯雞，我和哥哥們會乖乖幫忙撿柴，不搗亂。」

　　圓圓也跟著幫腔，溫聲軟語：「媽媽，太姥姥，我也想窯雞。」

　　秦依依剛要開口阻攔，周翠華卻先擺了擺手，竹棍往旁邊的乾草堆上一點：「後山搭窯也不是不行，但得聽我的規矩，不許往深林裡去，就在這山腳下平整的地方弄，火隻能用幹樹枝，燒完必須澆滅，誰要是敢亂跑，立馬收拾東西回家！」

　　滿滿一聽這話，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子，拽著圓圓的袖子直蹦：「太姥姥最疼我啦！」

　　秦依依無奈搖頭，卻也知道老人是拗不過孩子的心思，隻能叮囑：「我去附近找塊平坦無草的空地，你們幾個乖乖跟著太姥姥，撿柴隻能撿地上的幹枝，不許折活樹，也不許離太遠。」

　　周翠華拎著竹棍在前面引路，選了塊靠近溪流的空地支棱起來：「就這兒，旁邊有水，萬一著火好撲救。」

　　孩子們立馬分頭行動，撿泥土塊開始再次搭窯。

　　下一秒，野雞就冷不丁撞暈在滿滿沒多遠的地方。

　　滿滿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放光，興奮地大喊：「哇，有野雞！咱們有窯雞吃咯！」

　　其他孩子也都被吸引過來，圍在暈倒的野雞旁嘰嘰喳喳。

　　圓圓小心翼翼地把野雞捧起來，滿臉期待：「這下能做正宗的窯雞啦。」

　　看到野雞孩子們加快搭窯的速度，大家分工明確，有的繼續撿柴，有的幫忙用泥塊把窯壘得更結實。

　　不一會兒，一個簡易的泥塊窯就搭好了。

　　秦依依處理好野雞，調料包裹雞全身腌上半小時。

　　在這期間，撿來的柴火將窯燒得紅紅火火。

　　半小時一到，秦依依便將荷花葉將雞包起來，又找來錫紙繼續包上。

　　窯內的泥塊紅得發亮，柴火也燒成了厚厚的熱灰。

　　秦依依讓孩子們退後幾步，自己則拿起長竹棍，小心地將窯頂的泥塊敲碎，熱灰瞬間掩埋了窯底。

　　她再將裹好的野雞放進熱灰中央，趁機又放入紅薯和雞蛋。

　　隨後便把周圍的熱泥塊攏敲碎攏過來，嚴嚴實實地封住，隻留些許縫隙透氣。

　　「接下來就得等了，最少要燜半個時辰，讓熱氣慢慢滲進雞肉裡。」

　　秦依依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孩子們笑道，「趁這個功夫，我們去溪邊洗洗手，撿點野果解解饞。」

　　滿滿、陸寶珠和小花最是雀躍，拉著彼此就往溪邊跑，團團和圓圓則跟在後面。

　　半小時過得飛快，孩子們揣著撿來的野草莓和山棗跑回來，老遠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混著荷葉的清香和雞肉的脂香，直往鼻子裡鑽。

　　滿滿拉著秦依依的手，急得直跺腳：「媽媽媽媽，是不是可以開窯啦？好香呀！」

　　秦依依笑著點頭，拿起長竹棍小心地扒開覆蓋的泥土。

　　錫紙包剛露出來，香氣就瞬間炸開，引得孩子們齊聲驚呼。

　　她將錫紙包拎出來，放在鋪好的乾草上，待溫度稍降，便一層層拆開——外層的錫紙被油浸得發亮，內層的荷花葉早已變軟，帶著焦香，輕輕一撕，荷葉的清香與雞肉的濃香撲面而來。

　　金黃油亮的野雞露了出來，表皮被燜得焦脆，輕輕一碰就往下滴油，肉質卻嫩得脫骨。

　　周翠華用乾淨的樹枝將雞肉撕開，汁水順著纖維往下淌，撒上一把提前備好的椒鹽，香味更甚。

　　孩子們早已饞得直流口水，圍在旁邊踮著腳尖。

　　秦依依給每個孩子分了一塊。

　　滿滿咬了一小口，燙得直呼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喊：「太好吃啦！」

　　這股香味引得家屬院的人咽了咽口水。

　　這時，就見林清雅挎著菜籃子從後山小徑走來，鼻尖不住地嗅著，眼睛一亮就朝這邊快步過來：「喲，是依依和周奶奶呀！這是什麼香味，香得我魂都勾過來了！」

　　她走近一看，見孩子們圍在乾草堆旁吃得歡，看著秦依依手裡還拿著半塊帶汁的雞肉，立馬笑了：「原來是在做窯雞！這香味也太霸道了，我在山腳下就聞到了，還以為是誰家燉肉呢。」

　　秦依依將雞塊遞給她，「你嘗嘗。」

　　「好咧。」林清雅迫不及待品嘗起來，吃了一口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真好吃。」

　　「還有紅薯和雞蛋。」

　　「你搞這種活動咋不叫我，我也帶上一隻雞弄來嘗嘗。」

　　周翠華笑著接話：「還不是滿滿小傢夥一時興起，哪好提前喊人。下次再弄，保準讓清雅你先曉得！」

　　秦依依也跟著點頭，又遞了塊烤紅薯過去：「剛烤好的紅薯也甜，你拿著吃。這窯雞做起來費功夫，下次咱們約著一起，人多也熱鬧。」

　　林清雅接過紅薯，暖乎乎的燙著手，咬一口蜜甜流心，眉眼都彎了：「那可說定了！下次我帶兩隻土雞來。」

　　一旁滿滿啃著雞肉，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湊過來奶聲奶氣：「林阿姨，下次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