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春雨至,不準淋雨啊
第121章春雨至,不準淋雨啊
「老章,你先回去,我來弄!」
鄧長勝披著蓑衣戴著鬥笠趕了過來,給章學成也拿了一套,蓑衣和鬥笠都是唐念念送來的,讓他們下雨時披著。
「一起弄。」
章學成披上蓑衣,去趕牛了。
「你身子弱,趕緊回去,我體格好。」
鄧長勝讓他回去,章學成不答應,平時幹活都是老鄧出力多,他現在身體好了,不能再偷懶了。
鄧長勝隻得隨他,兩人一起去牽牛,可牛很喜歡淋雨,不肯回棚,他們用盡了力氣,兩頭牛紋絲不動,還悠閑地甩著尾巴。
就在二老一籌莫展之際,一道小小的身影沖了過來,也披著蓑衣,是九斤。
「我來!」
小丫頭在兩頭牛身上各拍了下,斥道:「回家了!」
兩頭牛神奇地動了,慢悠悠地跟著九斤走,兩個老人看得目瞪口呆,這牛難道隻聽本村人的話?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來之前,牛棚空了段時間,那個時候是唐青山老爺子放牛,九斤打小就跟著老爺子放牛,對兩頭牛的習性了如指掌。
唐九斤聽了二姐的指令,時不時地注意著牛棚的動況,二姐還說不能讓兩個老人淋雨,雖然小丫頭不明白二姐為啥那麼關心牛棚的老頭,但不影響她聽話。
她可是二姐最聽話的妹妹,三姐都要靠邊呢!
九斤一手牽一頭,小短腿利落地朝山坡上走,有一頭牛停了下來,吃山坡上鮮嫩的草,小丫頭回頭罵道:「快點,再慢吞吞揍你啊!」
「哞~~~」
牛慢悠悠地叫了幾聲,乖乖上坡了,嘴裡不停地咀嚼著草。
兩頭噸位極重的大牛,在九斤面前乖得像綿羊一樣,沒多時,小丫頭就將兩頭牛趕進了牛棚,再將韁繩利落地打了結,用力抹去臉上的雨水,擡頭對二老很認真地說道:「下雨天別出門,我二姐說的!」
「你二姐是唐念念?」
章學成恍然大悟,除了念丫頭,不會再有人這麼記掛他們了。
「嗯,別出去淋雨啊!」
九斤驕傲地點點頭,又叮囑了一番,這才蹬蹬蹬地跑了出去,她打的豬草還在雨中淋呢。
「等等,我煮薑湯!」
章學成追出去,想給小丫頭煮薑湯,可九斤跑得極快,沒多會兒就消失在雨幕中。
「這孩子……」
章學成笑著搖了搖頭,脫下蓑衣,身上打濕了些,褲腿都濕了,若是平時他肯定不會在意,但被九斤一頓說,他覺得應該喝碗薑湯驅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能辜負了念丫頭的良苦用心。
而且現在不缺紅糖,唐念念之前拿了一包過來,有小二斤,生薑也有,材料都是現成的,煮一煮就行。
章學成說幹就幹,將生薑切成細絲,生了火,煮了兩碗濃濃的紅糖生薑水,他和鄧長勝一人一碗。
「我用不著喝,我體格好的很。」
鄧長勝心疼紅糖,這可是金貴東西,他一個大老粗吃了浪費。
「體格再好,你也不是小年輕了,喝吧,念丫頭千叮嚀萬囑咐的,我們要好好保重身體。」
章學成慢條斯理地勸,還拖了把小闆凳,坐在門口,一邊喝薑湯,一邊欣賞外面的雨景。
雨越下越大,順著屋檐流了下來,十分密集,像瀑布一般,濺在地面上,跳起朵朵水花,還有遠處的草和樹,像是裹了層厚厚的紗,多了些朦朧的美。
「春雨滿,秧新谷,床日永,眠黃犢,看雲連麥壟,雪堆蠶簇……」
【摘自辛棄疾的《滿江紅山居即事》】
章學成喝完一大碗薑湯,全身都暖洋洋的,突然詩興大發,大聲念起了詩。
鄧長勝也搬來了椅子坐下,手裡捧著薑湯還沒喝,他吃不慣熱的食物,得涼了才吃得下去,聽著老友念詩,雖然聽不懂,可怪好聽的。
「老章,這詩說的啥意思?」
鄧長勝虛心請教,他最佩服讀書人了。
「意思是說春天雨水充足,新插的谷長出了碧綠的秧苗,農活沒那麼多了,都比較悠閑,小黃牛懶散地打瞌睡……」
章學成耐心地解釋,鄧長勝聽得津津有味,他雖然大字不認識一籮筐,但他很好學,現在認識的字都是他忙裡偷閒自學的。
「這詩人還挺懂農村的嘛,現在可不就是閑了,咱們棚裡的牛都能好好休息了。」
鄧長勝挺佩服寫出這詩的作者,讚不絕口。
章學成笑了,「寫這首詩的作者叫辛棄疾,是個朝廷命官,憂國憂民,自然對百姓民生是了解的。」
而且他覺得,不管是文學家,還是藝術家,又或是科學家,都得接地氣,坐在天上高高在上地誇誇其談,肯定不行,那不叫專家,那叫禍害。
他朝鄧長勝手裡的薑湯瞟了眼,提醒道:「薑湯要趁熱喝,涼了就不能驅寒了。」
「太燙喝不下,再涼涼。」
「熱氣都沒了,你快點喝。」
「你比我家老太婆還能念叨!」
鄧長勝架不住章老的碎碎念,一口氣把薑湯喝完了,兩人捨不得挪屁股,難得有悠閑時光,他們捧著空碗,坐在小闆凳上,欣賞著雨景,還嘮幾句嗑。
這樣的愜意,在一個月前他們想都不敢想,都是念丫頭帶來的福氣啊!
由於下大雨,村裡的活停了,村民和知青都歇了工。
江南的春雨下起來沒完沒了,唐念念還在路上,離唐村還有十裡路,雨就下大了。
她懶得停下來穿雨衣,而且反正已經淋濕了,穿雨衣意義不大。
唐念念頂著大雨,快速蹬著車,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讓她特別興奮,還伸出舌頭舔雨水,有點甜。
末世的雨水都被污染了,別說喝,連淋都不能淋,會腐蝕皮膚。
等她騎到家時,全身都濕透了,唐念念一口氣衝進院子,嘎地剎車,再落地,一氣呵成。
「這麼大雨你不能避避?你沒帶雨衣?」
唐老太沖了出來,看到落湯雞一樣的人,氣不打一片來。
「帶了。」
唐念念從車上解下背簍,裡面有一袋大米,還有十來雙襪子,是她在空間用襪機織的。
背簍面上鋪著雨衣,大米和襪子都是乾的。
「帶了雨衣咋不穿?你懶筋又癢了?」
唐老太更火大了,姑娘家家的淋雨對身體不好,這死丫頭真是懶出生天了,不過她看到一滴雨都沒淋上的大米和襪子,火氣戛然而止,全身都被一種叫『自責和愧疚』的東西包裹了。
原來這死丫頭是怕雨打濕大米和襪子,這才自己淋雨的,她罵錯了。
「我去煮薑湯,趕緊換衣服去!」
唐老太語氣有點彆扭,習慣了罵人,她一時間說不出溫情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