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淑英幫著把幾個孩子的棉襖穿上，又給他們打了水刷牙洗臉。

　　忙完，去了竈房，問三閨女：「錦舒還沒起來？」

　　趙玉華把炒好的菜盛出來：「起來上廁所，順便刷了牙洗了個臉，見沒她什麼事，又迷迷瞪瞪窩床上去了。」

　　餘淑英想說，這是多困，起來了還能睡個回籠覺，剛想張嘴，忽然想到什麼，閉嘴啥也不說了。

　　趙錦城打個哈欠，揉著眼睛從房裡走出來。

　　趙玉華看他一眼：「一個個大早上都這麼困？錦舒也是，哈欠連連地起來了，又回去睡了。」

　　餘淑英擡頭：「昨晚熬夜了吧？」

　　「刷了三張卷子。」趙錦城靠在門框上：「差不多淩晨一點才睡。」

　　趙玉華皺眉：「也不能這麼熬吧，該休息就休息。」

　　趙錦城卻說：「還有半年，熬過去就好了，想考好大學，不努力咋行？」

　　他自然也是有點想法的。

　　陸瑾台忙完，從院子外進來，聽到他的話，問道：「有想考的學校？」

　　趙錦城嘿嘿笑：「暫時保密。」

　　陸瑾台看了眼他臉上和錦舒相似的笑容，勾了下唇，沒追問。

　　餘淑英白他一眼：「還保密，說出來讓你四哥給你參考參考，保啥密？」

　　趙錦城不說：「說保密就保密。」

　　餘淑英瞪他：「這熊孩子，讀個書還神秘兮兮的，保啥密？」

　　趙建忠走進來，聽到她的話，就說：「他十八歲有自己的想法了，上回給他拿通知書，他班主任說隻要這半年穩住，考個大學沒問題，保密就保密吧，隨他開心，年輕人的事情，咱們啊，少管。」

　　餘淑英又扭過頭瞪他，就你開明：「行吧，我不管，等今後他娶媳婦我也不管，我讓他著急去。」

　　她這話一說她自己沒感覺，把趙錦城弄的紅了臉：「啥娶，娶媳婦？猴年馬月的事兒。」

　　趙玉華稀奇地打量他一眼：「喲，咱家大閨女還害羞了呢？」

　　趙錦城立馬炸毛了：「啥大閨女？三姐，會不會開玩笑啊？」

　　啥大閨女？他像大閨女？

　　趙玉華笑起來：「好好好，我說錯了，行了吧？」

　　趙錦城哼了哼：「這還差不多。」

　　餘淑英看向陸瑾台：「瑾台，喊錦舒起來吃飯了。」

　　陸瑾台嗯一聲，去了房裡。

　　房裡，趙錦舒躲在被窩香甜的睡著，陸瑾台坐在床沿，輕聲道：「錦舒，起來吃早飯了！」

　　他聲音太輕，趙錦舒根本沒聽到，更別說給點反應。

　　陸瑾台微微彎腰，向她湊近了點兒：「錦舒？」

　　「錦舒？」

　　「錦舒？」

　　他像念經似的，趙錦舒終於動了下，睜開眼迷迷糊糊看他：「你好煩，錦舒錦舒......」

　　陸瑾台一臉無辜：「早飯做好了，娘讓喊吃飯。」

　　趙錦舒懶懶趴在枕頭上：「不想起來。」

　　陸瑾台：「吃了飯再睡？」

　　趙錦舒閉著眼：「不想吃。」

　　心裡念著偶爾一頓早飯不吃也沒啥吧？

　　陸瑾台看著她，沒忍心逼她起來：「我給你端過來？」

　　趙錦舒說完就閉上了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的話。

　　陸瑾台又看她一眼，走了出去。

　　餘淑英看過去：「沒喊起來？」

　　她一點不意外，陸澤賴床的毛病，不是沒有出處的，他媽小時候就喜歡賴床，讀了初中才好些。

　　陸瑾台嗯一聲：「我盛了給她端過去。」

　　餘淑英愣了下：「......哦，哦。」

　　跟著他進了竈房：「也行吧。」

　　趙玉華在盛飯，看到妹夫拿了勺子，盛了半碗蛋羹，又盛了碗紅薯稀飯端走了。

　　她看向自家娘：「他幹啥？」

　　餘淑英故作淡定：「給錦舒端到屋裡吃。」

　　趙玉華拿碗的手頓了下，想了想說：「我看瑾台有些那啥......」

　　餘淑英嗔她一眼：「那啥是啥？」

　　趙玉華遲疑著開口：「他是不是太慣著錦舒了，在娘家倒還好，我就怕她公公婆婆妯娌看到了，心裡有想法。」到時候給妹妹臉色看。

　　自己妹妹怎麼樣，自己都覺得好，別人可不會有這想法，何況還是在城裡，多的是挑她刺的人。

　　餘淑英：「他願意慣著錦舒，錦舒也願意讓他慣著，這就成，沒啥不好的。」

　　女婿願意照顧閨女，她隻有高興的份。

　　何況原先閨女照顧女婿的時候多了去了，這才哪到哪？

　　外面孩子們在鬧騰，有些嘈雜，這會兒趙錦舒已經醒了，隻是軟趴趴地躺床上不想起來。

　　陸瑾台端了碗，放到床頭桌子上，坐在床沿喊道：「錦舒？」

　　趙錦舒睜眼，看到桌子上的碗：「怎麼還端進來了？」

　　她剛剛睡意朦朧的，彷彿是聽到他說端過來，沒想真端進來了。

　　她坐起來：「我起來吃吧。」

　　陸瑾台：「不燙了，就在這吃吧，吃了我端出去，不想起就多睡會。」

　　他順手拿了棉襖給她披上。

　　趙錦舒穿上棉襖：「好在我起來上廁所時刷了牙洗了臉，不然哪裡吃得下去？」

　　她端了蛋羹，看他：「你先去吃飯。」

　　陸瑾台看她：「你吃完我再出去。」

　　趙錦舒推推他：「冬天飯菜涼得快，你快去吃飯。」

　　陸瑾台輕笑一聲：「吃完喊我一聲，我過來收拾碗筷。」

　　趙錦舒嗯一聲，吃完蛋羹和紅薯稀飯，肚子已經飽了。

　　她把碗筷放到桌子上，也沒喊陸瑾台，這會兒她瞌睡倒是沒了，既然睡不著了，就穿了棉褲起來了。

　　穿好衣服，拿著碗出來，陸瑾台看她：「怎麼起來了？」

　　趙錦舒看一眼外面：「今天天氣這麼好，吃了飯咱們出去玩。」

　　陸瑾台笑看她一眼：「也行。」

　　陸澤、陸瑞坐在凳子上吃飯，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什麼都沒問，又埋頭吃飯。

　　飯後，兩姐妹去洗碗，趙玉華看了妹妹一眼又一眼。

　　趙錦舒見她欲言又止，忍不住道：「咋了？」

　　趙玉華咳了聲：「你在婆家也這樣？」

　　趙錦舒：「哪樣？」

　　問完，她反應過來：「你是說睡懶覺的事？」

　　趙玉華點頭：「睡懶覺，還要瑾台把飯端到屋裡吃，你不怕婆家人說閑話？」

　　她反正不敢這樣幹。

　　趙錦舒舀了熱水出來洗碗：「不怕，他們愛說就說，隻要不當我面，隨他們怎麼說去。我的日子，我想怎麼過就怎麼過，誰也管不著。」

　　趙玉華問她：「你不怕你婆婆說？」

　　趙錦舒：「我婆婆不管這些。」

　　趙玉華忍不住羨慕。

　　趙錦舒看她一眼：「就算她想管，我不讓她管，她也沒法子。關鍵不在於婆婆，而在於咱們自己。」

　　趙玉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趙錦舒：「我原先也在意他們的看法，後來我就想開了，大家都是人，誰沒缺點？我為啥要在意自己的缺點被別人知道？我又為啥在意別人的看法，我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我自己開心最重要.......」

　　趙玉華笑著看她：「所以你現在什麼都看開了？」

　　趙錦舒點頭：「我自己開心，孩子開心就行了。」

　　趙玉華看到門口走來一道身影，說了自己說了孩子，是不是忘了個人？

　　她打趣道：「那妹夫呢？」

　　趙錦舒瞥她一眼：「我和孩子都開心了，整天對著他笑臉相迎的，你說他開心不？」

　　趙玉華想了想：「說的也是。」

　　說完她看向門口，笑著問：「瑾台，聽到沒？」

　　趙錦舒擡頭，陸瑾台不知何時站在了竈房門口，含笑看著她。

　　趙錦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