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比他想象中,還要善良。
傍晚方昊回去的時候,手腳都是軟的,不止那五百個俯卧撐,後面所有的訓練他都是加倍的。
不僅身上被汗浸濕的像是在水裡過了遍,連臉色都白了幾分。
他升了副團後,雖然也跟著一起訓練,但強度早已比不上普通士兵,今天被徐稷這麼一通當眾關照,身體和心理都透支到了極限。
他幾乎是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挪回家的。
推開院門時,李翠玉正端著一盆水在院子裡,準備潑在那邊的地裡。
看到他這副狼狽不堪,臉色煞白的樣子,皺眉問:「你怎麼了?」
方昊沒跟她說話,進了屋子。
似乎習慣了他這樣的態度,沒一會兒,李翠玉打好水端進來:「你先洗洗,把衣服換了吧。」
方昊擡眼看了李翠玉一眼,等著她給自己收拾好乾凈的衣服,又放好香皂毛巾的東西後,才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李翠玉出了門去廚房做飯,等方昊出來,桌上已經擺上了飯菜。
依舊是習慣性的把菜放在方昊的那邊,李翠玉隻端著一碗飯,吃著面前的小青菜,那盆番茄炒蛋她幾乎沒怎麼夾過。
下午消耗太大,方昊早就餓了,抱著碗就開始扒飯,一碗吃完後,習慣的將空碗一推,李翠玉就馬上起身拿著他的碗去添飯了。
兩人這樣沉默的吃飯已經很多年。
李翠玉把添了飯的碗給他,擡頭看了他一眼:「你....」
方昊眉宇間有幾分不耐:「什麼?」
李翠玉:「你中午怎麼沒回來吃飯?」
聽到她的話,方昊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隨即又恢復正常,敷衍的開口:「中午別人請我吃飯。」
李翠玉聞言便沒在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像是鼓足了勇氣開口:「你...你還是想和我離婚嗎?」
方昊吃飯的動作一頓:「過兩天,我就打報告,你...」
「她們說,生不出孩子,不一定全是女人的問題!」不等他說完,李翠玉焦急的打斷他:「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城裡的醫院做個檢查?」
「你說什麼?」
方昊「啪」的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看著李翠玉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李翠玉,離婚是你同意了的,現在又是想要幹什麼!」
「這麼多年,你自己肚子沒動靜就算了!」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怒意,聲音變得尖銳了幾分:「怎麼,現在還懷疑我有問題,我有沒有問題,你不知道嗎!」
李翠玉咬著牙:「她們說,不是那個問題,是...是跟種子有關係,萬一你...」
「夠了!」方昊突然猛的站起來:「李翠玉,我沒想到你竟然變成了這樣!」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胸口劇烈起伏,氣的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方昊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溫順得像隻綿羊的李翠玉,竟敢說出這種話。
懷疑他?懷疑一個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軍人身體有問題?這比徐稷當眾罰他五百個俯卧撐還要讓他難堪。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還好意思把這事情到處亂說,還說什麼種子?那些長舌婦嚼舌根的話你也信?!她們懂什麼!」
李翠玉被他吼得渾身一顫,卻梗著脖子不肯退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執拗:「這麼多年,我喝了那麼多的葯都沒有效果,就讓你和我一起做個檢查,都不行嗎?」
「如果確定是我的問題,我可以跟你離婚。」李翠玉咬著牙:「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就是你的問題?」
「不可能!」
方昊沉著臉瞪著李翠玉:「不用檢查了,要麼你就回老家照顧我媽,要不我們就離婚!」
他說完飯也不吃了,大步出了院子。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李翠玉軟著身子扶著旁邊的桌子坐下,眼底滿是苦澀。
她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方昊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接受自己有問題。
而且結婚這麼多年,他肯定早就受夠自己了,要不是軍婚的特殊和他軍人的身份顧忌著名聲,恐怕早就想跟她離了。
徐家也在吃飯,陳小漁給童窈單獨做了飯菜,依舊是讓徐稷端著回房給她吃的:「讓她這兩天多養養,晚上還得多注意,看會不會反覆高熱。」
徐稷點頭,端著飯進了屋。
童窈精神是好了很多,但身上還是軟綿綿的,見到他進來彎了眼:「徐稷!」
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幾分病態的軟糯,但那上揚的尾音和亮晶晶的眼神,讓徐稷心底一跳。
朝她走的腳步快了幾分,軟著眸色:「怎麼了?」
「你看,可不可愛?」童窈把手上的一個粉色小手套亮出來:「這是我下午和嫂子學的,我給小竹織的。」
童華夢和童華竹是雙胞胎,但童華竹晚出生了幾分鐘,是最小的,眼睛長的很大,看起來就軟糯糯的,很萌。
下午陳小漁進來陪了她一會兒,兩姑嫂無聊,正好看到那麼多毛線,就開始織了。
小手套的針腳能看出來有些不太均勻,但軟乎乎的料子配著,倒有種別樣的可愛有特色。
徐稷毫不猶豫的誇讚:「可愛,織的很好。」
說起來還有點慚愧,說好了買毛線給她織毛衣,但他還沒開始。
童窈亮著眼:「我準備給童華升和童華夢都織一副,這幅不算,我再給小竹也織一副,後面哥和嫂子回去就帶給他們。」
徐稷:「好,還要不要其他花色的毛線,我讓人買回來。」
童窈想了想:「不是過兩天要去楊首長家裡,那天我自己選吧。」
小手套織起來還挺快的,不費工夫。
徐稷點頭,他搬了個凳子放在床邊,把小菜放上去,端著飯,目光看向她:「喂你?」
童窈抿著唇笑,沒客氣:「要。」
不用動手的感覺就是好,童窈吃著碗裡清淡的粥,怎麼感覺還有點甜絲絲的。
徐稷很有耐心的舀一勺,吹涼了才喂到她的嘴邊,邊道:「翠玉嫂的事,原本你和嫂子都是能收到嘉獎的,但因為特殊性,我就沒跟組織申請。」
童窈點頭:「不用申請,翠玉嫂本來就日子難過,她現在也沒想求死的心了,這件事就別讓其他人知道了。」
徐稷眸色微深的摸了摸她的鬢角,她比他想象中,還要善良。
看上去那麼嬌氣的人,因為李翠玉受這麼大的罪,卻一句抱怨的話也沒說。
徐稷沒跟她說下午懲罰方昊的事,組織雖然有紀律,但若是夫妻之間鐵了心要離婚,其實也很難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