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她有選擇自己活法的權利
童窈瞳仁縮了縮,腦子裡不自覺回憶昨晚的場景。
徐稷真禽獸啊,她都受傷了,他難道還.....還不放過她嗎?
童窈嬌嗔的瞪了徐稷一眼,又用了幾分力想抽回腳,誰知在徐稷那兒她彷彿根本就沒用力,腳踝被他輕輕握著,紋絲不動。
她有些惱了,又有些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徐稷,你放開,我自己來。」
徐稷擡頭看了她一眼,眸底似乎輕笑了下,又低頭小心的朝她腳背淋了些水,嗓音低沉,聽著有些悅耳:「燙不燙?」
童窈下意識搖頭。
徐稷這才放下心,動作輕柔的將童窈的腳放在盆裡,又抽了個凳子坐在她的面前。
「你幹嘛?」童窈不解。
徐稷低著頭,挽著自己的袖子沒看她:「給你按一按,腳會舒服些,恢復的也快些。」
她是坐在高處的床上,徐稷是坐在矮凳上,從童窈的視角看,隻能看到徐稷的頭頂,還有他微微弓著的脊背。
燈光從上方灑下來,把他的頭髮照得發亮,有幾縷垂在額前,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腳上傳來輕緩的按壓感,舒服的童窈忍不住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又意識到這聲音有些曖昧,趕緊咬住了下唇,擡眼瞟了眼徐稷。
徐稷按的認真,像是沒聽到她這道聲音。
童窈抿著嘴笑,看著他專心緻志的動作,心裡甜滋滋的,像是有人在她的心裡放了一顆糖,慢慢地化開,甜味滲進每一個角落。
她想起剛去軍區找徐稷的時候,這個男人冷得像一塊鐵,說話硬邦邦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她一度以為自己也就隻能跟這種無趣刻闆的人過一輩子了。
可現在他蹲在地上,給她洗腳,按腳,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她忽然覺得,刻闆也沒什麼不好,刻闆的人做起實事來,比那些嘴上抹蜜的人靠譜一萬倍。
給她洗好腳後,徐稷也沒嫌棄,用她剩下的水也洗了個腳,熄了燈上床把她抱在懷裡。
童窈腳原本還有些酸痛,經過剛剛泡過又被他按過後,不動的時候已經感覺不到什麼不適。
她本來以為徐稷今晚肯定會做什麼,沒想到他隻是抱著自己,攬著自己肩膀摩挲的動作也有些心不在焉。
「徐稷。」
「嗯?」
見她沒說話,徐稷低頭,借著窗外透過來的微弱燈光看她:「怎麼了?」
「其實....」童窈咬著唇瓣,聲音細若蚊吶:「....也可以。」
「嗯?」徐稷似乎沒聽懂。
童窈臉上燒的厲害,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她還以為徐稷是擔心她的傷,所以才沒有動作呢.......
結果她難得主動一回,這人竟然還沒聽懂!
童窈猛地從他懷裡退出來,轉了個身,有些惱羞的道:「沒什麼,睡覺睡覺。」
徐稷今晚真沒打算做什麼,見她轉了身,他跟過去把被子給她拉上去點,給她蓋嚴實後,他抽身回來仰躺著,睜著眼看著屋頂。
過了好一會兒,童窈又忍不住翻了個身。
實在是徐稷今天太反常,平時就算不做的時候,徐稷也會在她身上這摸摸那捏捏,總要不安分一會兒才會睡覺。
而且每天他都是抱著自己睡的。
習慣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被他抱著睡習慣了,突然一天不抱了,她竟然覺得一點都不習慣,心底也空落落的。
童窈借著翻身的動作,朝徐稷靠近了些,她正想悄悄睜眼看看徐稷睡著了沒,人已經被抱在一個火熱的懷裡。
徐稷的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將她整個人撈了過來,動作快得像是一直在等這一刻,又像是再也忍不住了。
童窈的鼻子都被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呼痛出聲,就感覺到徐稷放在她腰上逐漸加大的力道。
兩人貼的很緊,緊到他似乎是要將自己按進他的身體裡。
「徐稷,你抱太緊了......」童窈被強制緊緊地抵著他的胸膛,發出的聲音也悶悶的。
徐稷卻有些反常的沒松力道,隻是低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處,並沒有親她,隻是把臉貼在她肩窩裡,像一隻疲憊的野獸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休憩的巢穴。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噴在她的皮膚上,又熱又癢,童窈縮了縮脖子,但沒有躲開。
她心底跳了一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有些不解的問:「徐稷,你怎麼了?」
童窈意識到,他不僅是反常,連情緒都有些不對勁。
這會兒都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他在抱她,還是他在向她索取某種支撐。
此刻這個埋在她脖頸處的高大男人,像是猛獸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露出了最柔軟,最脆弱的一面。
見徐稷沒有說話,童窈微皺了下眉頭,她伸手也像他每次拍自己頭一樣,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你是不想說?還是沒想好怎麼跟我說?」
徐稷的聲音有些梗澀:「都有。」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提起那個人。
徐稷對自己那個生下自己不久就跑了的女人並沒什麼記憶,這二十幾年來,他甚至也沒有怨恨過她。
但他對自己的爸爸是有幾分模糊的記憶的,記憶中那個男人很愛喝酒,喝醉了就會罵他,也罵他那個跑了的媽媽。
他爸平時其實也挺好的,自己捨不得吃都要給他,但隻要喝了酒,他就變了個人,變得暴躁,變得陌生,也變得讓人害怕。
徐稷以前在想,他媽媽是不是因為受不了他的父親,所以才會選擇離開。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會怨她,畢竟沒人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撐的住,她有選擇自己活法的權利。
不過小時候的日子太苦,很辛苦情緒上來的時候他也會想,為什麼他的媽媽不把他一起帶走?
但情緒過了,他又會想,這個年代女人本就難生存,帶個孩子日子隻會更加艱難,沒帶他也是正常的。
但他也默默在心中想象過自己媽媽的形象,雖然是模糊的,但一定是溫柔的,慈愛的,會關心他累不累,冷不冷,餓不餓的媽。
其實不見面多好,至少他可以永遠把這些形象按在他想象中的媽媽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