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不自覺的又抱緊了些童窈，眼角泛著的熱意滑到了童窈的頸窩裡。

　　但他自己卻沒察覺。

　　頸窩處傳來溫熱的觸感時，起先童窈還沒意識到是什麼，但隨著熱意一點點增多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那是什麼了。

　　她整個人都怔住了，在她的印象裡，徐稷是高大威猛的，是無所不能的。

　　他甚至連情緒都很少外露，怎麼會.....

　　怎麼會哭呢？

　　童窈心底一下就慌了，她想把徐稷的頭擡起來，也想去開燈，想確認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她剋制著沒動，她知道徐稷應該不想讓她看到他這一幕。

　　於是她沒動，靜靜的被他抱著。

　　頸窩的濕潤很快就停了，像是一場短暫的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快，隻在皮膚上留下了淺淺的涼意。

　　隻是童窈依舊沒動，察覺到他的身體沒有那麼緊繃了，才輕聲開口：「徐稷，不管是你不想說，還是不好說，都沒關係的。」

　　「那就不跟我說了，你以後想說了，或者覺得好說了，你再跟我說就行。」

　　徐稷沉默了一會兒，埋在她脖頸處的頭才輕輕蹭了蹭，像是在給她回應。

　　這一晚，兩人就這麼交頸而眠。

　　*

　　公安局。

　　牛翠花是被關在一個拘留室中，她到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三個人了，都是女人，其中一個看上去年齡小些，像是才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

　　另外兩個女人瞧著都差不多三四歲的模樣，她們各自窩在一個角落，見到有新人來，目光同時落在她的身上。

　　牛翠花看著狹小又陰森的拘留室，心裡害怕的厲害，又觸及幾道冷漠的目光後，嚇得連忙轉身就要拉住押她進來的人。

　　「同志，同志，你別走！你不能把我關起來啊！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讓我見徐稷，讓我見見徐稷！！」

　　公安見多了這種吵鬧的人，一個眼神都不想給，冷漠的把她朝裡面推：「現在知道錯了，耍無賴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點。」

　　「我告訴你已經晚了，人家連私下調解都不願意，就要你被關幾天，記個教訓！」

　　眼見鐵門啪的一聲關上，公安三兩下就上了鎖，牛翠花撲過去，雙手抓住冰涼的鐵欄杆，用力搖晃，鐵門紋絲不動，隻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震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扯著嗓子喊：「同志！同志！你讓我見見他！就見一面！求求你了！」

　　「你告訴他，我可是他媽啊！他把他媽關進這裡，他這是大逆不道啊！！」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尖。

　　公安原本都要走了，聽到她的話頓住腳步，轉頭朝牛翠花看了幾眼，瞧著她眼底的歇斯底裡後，譏諷道：「你腦子沒問題吧？亂認媽都出來了，人都說了不認識你，人好心救你男人，結果反被你訛上。」

　　「還把別人弄傷了，你現在又說是人家媽，你這是逮著人家了，要賴到底了？」

　　「不是不是！」牛翠花瘋狂搖頭：「我真的是他媽，不信你讓他來找我，我，我知道他是雲川人，我真是他媽啊！！！」

　　另外一個看熱鬧的公安走過去：「當時就是我抓的你，你搞笑吧，人家看起來根本不認識你，你要是真是他媽，他還能連自己媽都不認識？」

　　「我，我......」牛翠花愣了下，眼神有些心虛的躲閃，她想到了某些事情，眼底有些複雜。

　　「我.....我們很多年沒見了，我，我生下他不久....就走了。」牛翠花眼底帶著祈求的朝公安同志道：「同志，我求求你了，你就讓他來見見我，他見了就知道了。」

　　「我真不能被關在這裡啊，我的男人還生了病，要是我沒照顧，他可怎麼辦啊！」

　　兩名公安聽到她的話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皺著眉問：「你的意思是，你生下你兒子就走了，然後和現在的男人結婚了？」

　　牛翠花忙點頭：「對，但我知道他的名字，他肯定也知道我的名字的，你告訴他，我叫牛翠花，他一定會來見我的。」

　　一個公安嗤笑了聲：「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把人生下來就丟了，這麼多年都沒管過人家，一見面還是這樣的，你還把別人媳婦兒傷了，你真覺得他就算知道你是他親媽，就會來見你？」

　　另一個公安也意有所指說了句：「你都不擔心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離了母親能不能活下去，這會兒倒是擔心你那個幾十歲的男人？」

　　牛翠花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但她真的不想被關在這兒，看著好嚇人，還有她男人，確實也離不了她啊！

　　對於徐稷這個兒子，她都已經虧欠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他的親媽啊？

　　難道他真那麼狠心，非要把自己的親媽關起來幾天才能解氣？

　　牛翠花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同志，同志，你就幫幫我，求你，求你跟他說說，我真的知道錯了，讓他來見一見我，或者放過我這次，我可是他親媽啊！」

　　「你也是有臉說！」一直蹲在角落的那個年輕女孩兒開口，看著牛翠花的目光滿是憎恨：「你們這種隻知道生，卻不知道養，不負責任地扔下孩子一走了之的人。」

　　「現在竟然還有臉讓人看在親媽的份上放過你一次，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臉說出這話！」

　　牛翠花被她說得臉一陣青一根白，瞪著那個小姑娘氣憤道：「關你什麼事，難道你也是個有媽生沒媽教的人嗎！」

　　「你說誰！你說誰有媽生沒媽教！！」小姑娘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角落裡彈起來就朝牛翠花衝過去。

　　因為門是鎖著的，公安制止都來不及，等打開門去攔住人時，牛翠花臉都被那個小姑娘抓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