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豫王造反
三月倒春寒,是夜,昏暗的天空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夾雪。
感覺到寒意,楊煒給皇上攏了攏被衾,儘管他已是足夠小心翼翼,但老皇帝還是睜眼醒來。
望著窗外灰濛濛的雨夾雪,他嗓子沙啞問道:「小楊,有馳兒的消息了嗎?」
楊煒知道老皇帝這是在時刻牽挂著燕馳野,要說誰是最了解皇上的人,那絕不是皇後、宸妃等人,而是楊煒這個近身太監。
旁人看不出來皇上心中最屬意的皇子是燕馳野,但楊煒卻是一直都知道,他小心扶起皇帝,才恭敬開口道:「皇上,您不要著急,寧王爺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會平安的。」
他給老皇帝腰間墊上一個枕頭,老皇帝背靠床榻,咳嗽幾聲,才嘆氣道:「那孩子怎麼就如此多舛,一年前先是斷腿失憶流落民間,好不容易大難不死歸來,怎滴就再次遭遇刺殺?這次,他......還能逃過一劫嗎?」
他雖然明顯更是喜歡沈宴的性子,可到底燕馳野才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
這些年,老皇帝在燕馳野身上傾注了很多心血,對他寄予厚望,一旦得不到回報,他的心就堵得難受。
他當初怎麼就答應這混賬的狗主意?
一旦沒了寧王爺這一身份,沒了層層侍衛的保護,他算個屁!
還真當他這戰神王爺的身份是他自己廝殺出來的?那是他給予他的平台!
老皇帝心裡後悔拍斷大腿。
楊煒也跟著輕輕嘆一口氣,他知道皇上這是在後悔。
龍甲軍帶來的消息是燕馳野在紫海峰遭遇大規模刺殺,燕馳野孤身一人不敵,與顧鄉君被迫跳下萬丈懸崖......
想來是沒有生機的,但他還是勸解道皇上:「皇上,寧王爺多少次都能逢兇化吉,而且這次還有顧鄉君,顧鄉君可是被清水大師預判過命格之人,想來這次定也能化險為夷的。」
聞此,皇上鬱結的心才稍稍心安。
對,燕馳野那民間的娘子顧瑤確實是被清水大師預判過命格之人,而清水大師的預判從未錯過......
但皇上眉頭才舒展一下,下一刻就又再次緊皺起來。
萬一,隻是那顧瑤一人活了下來呢......
畢竟,她名義上是寧王的側妃,沈宴的娘子......
想到從無打仗經驗卻此刻出征在外的沈宴,被貶為庶人的燕景明,還有和天花患者近距離接觸的燕少陽,老皇帝的眉頭是愈發的緊......
他總覺得這段時間一下子發生了很多事情......
原本是想炸出殺害老二的幕後真兇來,可事情卻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去,且一發不可收拾......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太監的嗓音:「皇上,宜妃娘娘來了。」
皇上擺了擺手,讓她進來。
近段時間,宸妃小產,一直在宸妃宮潛心為倆孩子祈福,故而,這段時間,一直都是皇後和宜妃服侍他的。
當然,他不喜皇後,還是宜妃居多。
隨著房門的打開,宜妃婀娜的身子就緩緩走進來。
今晚,她竟著了一身大紅色的浮光錦,衣裙上的牡丹花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裙擺上綻放出來,顯得她雍容華貴極了。
今晚,她臉上的妝容也較平時精緻許多,她眉眼如畫,手中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蓮步輕移到榻前:「陛下,臣妾知道您近幾日睡得不安穩,特意熬了一碗安神湯,您趁熱喝了吧。」
皇上並未喝,而是讓她先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宜妃也沒堅持,將湯藥放在桌案上,瞅著屋內似有一抹淡淡的藥味,便起身點上了熏香,待做完這一切,她才再次緩緩來到榻前:「陛下,臣妾給您按摩一下,讓您舒服舒服吧......」
說完,她的目光便灼灼望向了老皇帝的身下,意思顯而易見。
在這憋悶的晚上,皇上也是感覺到壓抑的很,便就點頭答應了。
他望向楊煒。
楊煒懂,欠了欠身,便就趕緊退下。
宜妃莞爾一笑,掀起皇上身上的被衾,小手便緩緩撫上......
看皇上一臉放鬆地閉上眼睛,她一邊幫皇上,一邊緩緩開口問道:「陛下,咱們的月兒是真的心儀那小項將軍,不如待小項將軍得勝歸來,您就為他們二人賜婚吧......」
皇上閉著眼輕嗚一聲,才開口回道:「項將軍不是已經在和摘星交往?這讓朕如何棒打鴛鴦?咱們的芊月值得更好的,日後她再瞧上誰,朕直接給她賜婚就是!」
聞此,宜妃眸中不由閃現一抹不虞:「皇上慣會偏向宸妃,明明是咱們的月兒先瞧上那小項將軍的......」
對此,皇上也很是不悅,他猛地睜開眼睛:「誰讓芊月從前強制項將軍,堂堂一戰場上殺敵的將軍竟被她一個小女兒捆起來綁在柱子上任意欺辱,這樣的行徑,如何能讓項將軍對她心生好感?」
皇上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他最是厭煩後宮妃嬪拈酸吃醋。
對上他那威嚴的眸子,宜妃微怔,旋即便輕笑一聲:「是,陛下教訓的是,月兒年紀小,不懂事,但她對小項將軍的心意卻是真真切切的,她如今已知道錯了,您就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嗎?畢竟是她先喜歡小項將軍的......」
皇上皺眉道:「關於此事,朕早已明確表態,不會插手,她和摘星二人各憑本事,日後莫要再提!」
他的兩個公主同時喜歡上一個男人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若不是那項之羽有幾分本事,他非得將他貶去極北苦寒之地,此生再入不得京城一步。
見皇上生氣,宜妃索性也不再說話,她不著痕迹看了一眼裊裊生煙的熏香,隨即,手下便更加賣力起來......
老皇帝不由再次闔上眼睛,隨著殿內溫度的飆升,殿外的氣氛也到達高漲......
終於,隨著老皇帝久違的一聲悶哼,殿外忽而燈火通明,一陣嘈雜。
殿外的楊煒也不來及稟告,直接推門而入,面對皇上的衣不蔽體,他大喊一聲:「皇上,不好了,豫王造反了......」
「豫王......造反?」剛釋放完,老皇帝的腦袋還有些空洞,到底是皇上,他很快便明白過來,怒聲道:「他犯下此等滔天大罪,朕沒有要他的命已是法外開恩,他哪裡來的膽子膽敢造反?」
隨著他這一聲落,一道利箭從窗戶縫裡射來,若不是被從天而降的龍甲軍揮手擋下,怕不是老皇帝會當場喪命。
宜妃一驚,便趕緊鑽入了皇上的懷抱:「陛下,臣妾怕......」
老皇帝見宜妃嚇得花容失色,順勢手一攬,安撫道:「莫怕,有朕在,朕倒是要看看那個畜生哪裡來的膽子!」
然而,話音剛落,他腹部就被插入一柄利劍。
「噗嗤!」
匕首刺入血肉的聲音在這不同尋常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望著皇上明黃色中衣上的血跡,楊煒驚呼一聲:「陛下——」
他趕緊朝宜妃投擲去手中的拂塵。
遠處的龍甲軍也注意到,趕緊持劍朝宜妃刺去,反被宜妃險險躲開。
宜妃乃將軍之女,自是也會些拳腳功夫的,隻是入了後宮,這項本事便是減分項了,她便再未在外人面前展示過,以至於讓大家都忘了。
她想跑出去和豫王匯合,但忽略了龍甲軍的身手,大門早已被龍甲軍關上。
老皇帝捂著腹部,鮮血順著指縫湧出,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已如一張宣紙一般:「你......竟敢......背叛朕?」
楊煒扶他坐下,趕緊扯開他的衣裳為他包紮傷口。
宜妃卻是冷笑一聲:「皇上,您偏愛宸妃就罷了,就是連她生的女兒都偏愛,論家室、論外貌,臣妾哪一點比不上那賤人,既然臣妾跟著你您了無生機,倒不如放手和豫王搏一搏......」
她原本不想走極端的。
但豫王許諾隻要他登得地位,就會封她為太後,皇後也不是不可......
不管她答應不答應,豫王都是要謀反的。
那她為何不搏一搏?
皇上怒罵一聲:「賤人!蠢材!」
宜妃眸中卻滿是瘋狂:「臣妾蠢!您不還是著了臣妾的道?您不喝臣妾為您特製的湯藥又如何?不還是著了臣妾的熏香......」
她方才有在香爐中加了軟骨散,瞅著一下子沒了氣勢的鐵甲兵,她眸中的神采愈發瘋狂。
「臣妾沒有兒子,本就沒有指望,原本臣妾想收養四皇子的,但皇上您信不過臣妾,竟讓太後親自撫養他,既然如此,那臣妾為何還要效忠於您?」
說著,她便想開門與豫王匯合,卻是被身後中了軟骨散的龍甲軍一箭射中。
望著穿透胸口的箭,她轉身不可置信望著皇上:「這......」
皇上緊鎖濃眉,眸中滿是嘲諷:「蠢材,豫王隻是利用你......」
豫王忌憚他手裡的龍甲軍,才會選了宜妃這個蠢材......
正在這時,說曹操,曹操到。
大逆不道的豫王帶著人將剛闔上的大門踹開。
望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宜妃,他也隻是淡淡一笑,隨即,便再也不看一眼。
宜妃終是絕望地閉上眼睛......
儘管皇上中了一刀,但帝王該有的威嚴還在,他怒聲道:「老三,你這是想做什麼?」
豫王看著團團將老皇帝圍住的龍甲軍一眼,才淡淡一聲:「父皇的暗衛果然乃天底下最好的,即便身中軟骨散卻還是能堅持到現在,但事到如今,再堅持也是強弩之末,與其白白送死,父皇倒不如簽下這傳位詔書,放他們一條生路!」
說著,他從袖袋中掏出一明黃色詔書,扔到了老皇帝腳下。
龍甲軍世代隻為保護皇帝。
隻要老皇帝將皇位傳於他,那龍甲軍便就是他的了,自然不用死了。
皇上隻掃了一眼地上的詔書,便沉聲拒絕道:「你妄想!你這孽子,朕留你一命已是念及父子一場,你不知感恩,竟還妄想篡奪皇位,真是死有餘辜!賤人生的兒子就是賤人,骨子裡就帶著低賤的血液!別說你勝不了,就算是勝了,沒有朕的傳位詔書,你這皇位名不正言不順,終究是要被世人詬病一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