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我和依琳都不會眼紅
顧念也不好說道,但孫杏花不拿她當外人,非按著她坐下,讓她幫著勸勸。
她想了想,才開口道:「依琳如今懷有身孕,陸武想照顧她,此乃人之常情,但車間技術工又是個可遇不可求的好工作,或許,陸文哥可以調崗幹學徒工,陸武走內招,幹打掃的活。」
孫杏花一聽這個可以有:「念念,你這腦袋瓜子怎麼長的啊,這樣狗剩就能兩頭都顧上了。」
陸武也低頭若有所思,這樣確實不錯。
顧念搖頭:「嬸子,你先別高興得太早,這麼做會有兩個問題,咱得提前說好。」
孫杏花一家子立刻齊刷刷看向顧念。
顧念給他們分析道:「第一,陸文哥剛調過去,頭幾個月甚至是一年怕是累死累活幹一整天的活,拿的卻是現在的津貼,這事,陸文哥自己想好,也提前跟嫂子說好,別回頭落了埋怨;第二,機床是技術工,越幹越值錢,隻要踏實肯乾的,往後工資隻會往上漲,但打掃的活,沒什麼技術含量,一眼便能望到頭,所以,未來陸文哥的工資怕是會是陸武的好幾倍。」
顧念知道,這個年代的車床一類技術工是分級的,是最吃香的工人,比坐辦公室的幹部賺得都多。
「陸武,你自己也需想好,還得把這些利害給依琳說清楚,別日後成了疙瘩。」
陸武一聽,反倒輕鬆了:「要是這樣,車床技術工是大哥自己憑本事盯來的,肯定得大哥幹,我就幹半天打掃的活,守著媳婦和孩子就夠了,我先表個態,往後無論大哥掙多少、發展多好,我和依琳都不會眼紅。」
陸文沒說話,隻擡手重重拍了拍陸武的肩膀:「臭小子,長大了。」
陸武撇嘴:「一直也不小好吧。」
孫杏花見兩個兒子兄友弟恭,笑得熨帖:「行了,你們自己分好就成,回頭都給自己媳婦說清楚,日後誰再敢拿這個說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她轉頭拉住顧念的手,滿臉止不住的好奇:「念念,技術工真能賺那麼多啊?」
幾倍?
她覺得二十就不少了。
顧念提醒一聲:「嬸子,那是以後的事,當務之急是趕緊找田大哥把這件事落實了,陸文哥這是搶在信息差上,遲了怕會出岔子。」
孫杏花也是個幹大事的人,立刻轉身進屋拿錢,出來時直接數了十張大團結遞給陸文:「現在就去,別摳摳搜搜的,把事辦漂亮一些!」
陸文和陸武話不多說,拿上錢就走人。
顧念心想這一家子,都拎得清,心又往一處使,日子又怎麼會過不好?
她本想趁空去市裡看看黨老太,卻被兩個病人喊了回去。
其中一個恰是那老爹摔斷腿的,陸周全背著他老爹來正骨。
顧念皺眉:「你就真的沒帶陸大爺去市裡醫院拍片?」
她以為就隻是發發牢騷而已,不成想竟是真的沒去。
還叫周全呢,可惜搭配錯了姓。
陸周全摸了摸鼻子:「俺問過大隊長說顧大夫就出去半個月,而且,俺老爹自己也不要去市裡......」
陸老爹趕緊給自己兒子說話:「顧大夫,你別怪周全,是我老頭子不讓去的,又得雇大隊的牛車,又得拍片的,而且,我也不是太疼,就想著等顧大夫回來,能省一些是一些吧,家裡幺兒今年要結婚了,得給他省著聘禮錢。」
顧念一邊摸著陸老爹的腿骨,一邊告誡道:「陸大爺,我沒有埋怨的意思,隻是有些病開始時並不嚴重,後面都是拖嚴重的,尤其是你這種骨折,若不及時正骨固定,強行走路的話,骨頭長歪了,日後怕是連路都走不利索,到那時花再多的錢也扳不回來。」
她說著按了按陸老爹腫脹的腳踝:「起初沒有現在腫得這麼厲害吧?已經加重了。」
陸老爹心裡一顫:「這麼嚴重?」
顧念點頭:「若這幾天不強行走動的話,不會這麼腫的,不過萬幸的是骨頭沒事,是韌帶拉傷了。」
她從抽屜裡取出七片膏藥:「一天一貼,七天就能好,但前提是,這七天你不能再下地走動,得老老實實躺著養。」
陸老爹和兒子對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骨頭沒事?那衛生所咋還讓俺們去市裡拍片?」
顧念道:「我摸著沒有問題,骨頭沒有錯位,你們若是不放心,可以去市裡醫院拍片確認,那是萬全的法子。」
陸老爹趕緊擺手:「信,俺們咋不信任顧大夫呢,你就是咱們紅旗大隊的妙手回春!」
他轉頭催兒子:「周全,快給顧大夫拿錢。」
顧大夫不讓他拍片,他哪能不信呢。
交完錢,他又是好好感謝顧念一番,就讓兒子背走了。
顧念無奈搖了搖頭,就繼續看下一個病人。
她是星期天去的市裡看黨老太和乾爸乾媽。
路上恰巧碰見嚴占瑞,他騎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想來是方便與田萍萍約會。
顧念笑著揶揄一聲:「嚴知青,去市裡看萍萍啊?」
嚴占瑞還是那麼愛臉紅:「嗯,人家是......女同志,總不好一直讓......人家來。」
到了田萍萍家,田萍萍非要拉著顧念跟他們一起去看電影。
顧念哪能上趕著做電燈泡,而且她還有正事呢。
她推脫去了黑市,繼續淘點值錢的東西。
日子不到難處,誰也不會賣祖傳之物,而且,這個年代,別管買什麼都是賺,所以,不是漫天要價的,顧念完全不還價,她利索收下五條小黃魚、一個瑪瑙玉扳指。
出了黑市,她又直奔郵局給傅景琛打電話。
她將成功「策反」顧雲馳一事告訴傅景琛,她隻說「魚兒上鉤了」,傅景琛便懂了,然後二人便心照不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傅景琛開始提醒顧念:「媳婦,你現在懷著身孕,以後盡量不要一個人去市裡了,萬一出點事身邊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也千萬別抱閨女,閨女愛踢人,勁還大,實在不行晚上讓她跟李嬸睡,想吃什麼就讓李嬸給你做,咱家不差錢,走路當心些,別磕著碰著了......」
都是車軲轆話。
顧念第一次懷孕時,這些話他便說了無數遍,如今又來。
說一遍不夠,還翻來覆去地重複,活像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顧念實在受不了了:「付景琛,你這會兒倒能說了,那我在部隊的時候你還這樣那樣......」
傅景琛:「......媳婦,我不說了,但你答應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凡事別逞強......」
這時,顧念餘光瞥見旁邊男人似乎在不懷好意看她。
她聲音淡下來:「付景琛,你又開始王婆附體了,沒事,我就掛了啊。」
她掛掉電話,轉身淡淡望向那男人,卻是在下一秒,眼睛一亮。
「......你這是啥時回來的?」

